說罷,身后的宮人將紅木食盒并一顆珍珠塞到了守門的宮人手中,“我們格格請姑姑吃茶。”
那宮人忙不迭收起珍珠,見她仍不走,笑容愈發討好道“多謝格格賞,格格可還有什么事”
小佟氏為難地看了看周圍,溫聲請求道“可否請你們避退一二,我有些話想跟姐姐說。”
宮人一時間有些為難,她奉命一步不離地看守此處,明面上是內務府派來的,其實早已被僖嬪買通,刻意為難里頭的佟妃,而面前這個也姓佟,僖嬪娘娘應當也是看不慣這位的。
見宮人為難,小佟氏眼睫微顫,勉強笑道“那便算了吧。”
說罷轉身要走,背后的窗戶卻忽然被人一把推開,許久不見的佟氏披頭散發,面露癲狂地出現在了眾人面前,正惡狠狠地看著小佟氏。
小佟氏眼眶一紅,情不自禁便要上前去,心疼道“姐姐,你如今怎么成了這幅樣子”
佟氏聲音嘶啞,語調怪異,黑沉沉的眼珠子一動不動的看著她,詭異極了,“這一切難道不是都拜你所賜”
這些天來她全都想明白了
小佟氏從來都不是什么善茬,從前的那些乖巧溫順不過是偽裝出來的,枉自己一心為她著想,替她計劃將來,雖然過程是有些委屈這個妹妹,但只要貴妃一倒,自己沒了威脅,還不是想讓她坐上什么位置便能坐上什么位置,以她那樣卑賤的出身,能做一宮之主,享受所有人的艷羨和跪拜,這難道不是她最好的結局嗎
可惜自己聰明一世糊涂一時,不曾想最后卻是被這個妹妹從背后刺了自己一刀
小佟氏面露驚詫,又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眶中很快蓄滿了淚水,“姐姐是在怪我么我做錯了什么自入宮以來不,從小到大,我什么事上不聽姐姐的話這一次,我是不忍心看姐姐就這樣犯下無法彌補的大錯啊”
話音剛落,佟氏便立時笑了起來,這笑聲嘶啞難聽,如同鬼叫一般令人覺得刺耳無比,她笑著笑著忽然又落了淚,全然不顧自己此刻的狼狽姿態,她道“你若是不忍心我犯下大錯,怎么不從一開始就提醒我,害我到了這樣的窮途末路才來假惺惺的勸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么”
小佟氏失望地搖了搖頭,不自覺退后兩步道“姐姐問我為何一開始便不阻止,可姐姐還記得你對我說過什么嗎”
她的淚水在如玉般的面頰上緩緩滑落,面上似有掙扎之意,又隱隱含了些失望悲傷,她哽咽道“姐姐一開始告訴我什么這藥是宮人預防疾病所用,讓我戴在身上是為了驅邪避疫”
眾人都不曾瞧見的角落里,那小太監心神一動,將這番話記了下來。
佟氏冷笑一聲,并不應答,而是道“怎么利用我利用得還不夠如今擺出這副假惺惺的樣子來又給誰看皇上此刻可不在這兒”
小佟氏閉了閉眼,克制住情緒道“姐姐怕我不放心,特意請了太醫來當面告訴我這就是防疫病的藥。那時我信了,直到您不顧宮人勸阻,一定要我帶著那香囊去一同等待貴妃生產,又命我上前關心時,我才覺出不對來,換了香囊。”
佟氏卻是絲毫不相信她所說的話,昂然冷笑道“事已至此,我成了如今瘋癲的模樣,事實到底如何,還不是任憑你一張嘴歪曲事實”
小佟氏面對她的職責并沒說話,她在原地靜默了片刻,而后屈身行禮,轉身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