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他道“其實那些話都是我在宜額娘宮里聽到的,是五弟在和宜額娘肚子里的弟弟說話,我偷偷記下來的。”
元棲心中微動,她就說呢,原先胤禛對她肚子里的孩子還沒有這般親近,原來是有五阿哥示范在先了。不管宜妃是到底是不是有意讓胤禛看到,總之這份情她承了。
說笑了一陣子,四阿哥忽然想到什么,憂心忡忡道“額娘方才說,弟弟還要在額娘肚子里好幾個月,他還要再長大的話,額娘的肚子豈不是會有這么大”
他發愁的看著自己用手比劃出來的大小,“這么大,額娘會比現在還難受的。”
元棲微愣,她沒想到四阿哥能想到這兒來,心里便有些感動。順口就想告訴他懷胎十月的辛苦,轉念一想,他會不會因此又去親近德妃
沉思片刻,她決定換個角度。
順著四阿哥的話點點頭,她簡略道“民間都說,女子懷胎十月最是辛苦,到了生產的時候,更是要走一圈鬼門關。”
四阿哥臉色微白,顯然被這話嚇到了,元棲忙拉起他的小手,寬慰道“你汗阿瑪知道我的辛苦,所以這些日子來也都順著我,不叫我動怒,將來胤禛院里有了女子懷孕,也要多體諒她們一些才是。”
想起四阿哥只有一個嫡子還早逝了,元棲便又添了一句“尤其是嫡福晉,她掌管后院,又要相夫教子,到了有孕的時候,難免精力不濟,憂思多愁。若是這個時候連夫君都不體諒她,她心里不知會有多么難受。有孕的女子傷了神,就要波及腹中的胎兒,到了生產時,就更是險之又險。”
四阿哥神情還有些迷茫,顯然元棲所說的這些離他還太過遙遠了。
元棲搖搖頭,自己也不過這么順嘴一說,他記不記得住都無妨,反正日后賜婚的時候自己再叮囑一遍就罷了。
至于日后府中的妾侍如何,同為女子,不是元棲不愿意叮囑關心,只是日后掌管后院的是嫡福晉,這個時代大多數女子都是按著賢良淑德四個大字培養出來的,嫡福晉有夫君的敬重和嫡子,大概率也就心滿意足,不會對妾侍做出嫉妒之舉來。
這話題告一段落,元棲正要催著四阿哥去把第二張大字寫完,畢竟耐力要從小培養,半途而廢并不是什么好習慣。
四阿哥卻忽然抬起頭看著她,若有所思道“兒子日后也會像汗阿瑪一般,敬重和愛護自己的妻兒。”
元棲聽了還有些不解,挑挑眉“這話怎么說”
四阿哥眼底閃過一抹得意和狡猾,道“汗阿瑪前些時候叫兒子去背書,聽到梁公公告訴一個人,說汗阿瑪素來不喜揚州瘦馬,就算多么貌美的也不喜歡,還說汗阿瑪心中只有額娘。”
元棲在心底翻了個白眼,旋即有些忍俊不禁,這怎么可能是梁九功說出來的,八成是小孩子不懂事,自己刪刪減減,有樣學樣說出來哄自己高興的。
雖這么想,她倒是沒露出老半點,擺出一副欣喜的模樣,而后巧妙將這話題略過,反而問四阿哥“那你知道為什么要把那些女子稱為揚州瘦馬么”
四阿哥懵懂地搖搖頭,“兒子不知道。”
元棲面色微有些沉重,用自己的手大致示范了一下,“那揚州瘦馬,是對體弱纖細女子的稱呼,最要緊的便是那一雙畸形的三寸金蓮。幼童五六歲時,便用白布將她們的趾骨生生掰斷,壓到腳心處。說起來不過是這么一句話,但人的骨頭豈是這么輕易就能壓下去的,須得一個腳趾一個腳趾的用布纏著壓下去。裹到最后,整個腳掌都折成兩段,可謂極其殘忍。”
四阿哥聽著臉色愈發蒼白,到最后生生打了個冷顫,緊緊抱住元棲的胳膊不放,換了片刻才問道“既然過程這般殘忍,那為何會有人喜歡這樣畸形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