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羅趁著上前替她添酒的當兒,俯低了身子道“宣妃娘娘這些時日可是大出風頭了,不光蒙古福晉們,宮里帶出來的那些常在官女子之流,也都圍著她轉,章佳常在因為來侍候您,還被她們私底下說了不少閑話。”
“我難得不用處理宮務,出來玩一陣子散心,不耐煩應付她們,叫宣妃去也沒什么,總不能我不見,也不讓別人見。”元棲毫不在意地收回目光,“我還想再清閑兩日,且先由著她去吧。”
青羅只得下去,沒入宮前她便知道自家主子是個有主意的,下人們有異議說出來聽聽也罷了,私底下做作主張那是萬萬不能的。
元棲一垂眼,便看到四阿哥似懂非懂的目光,在心底輕嘆一聲,她道“這些后宮里的陰私我是不愿說與你聽的,平白污了耳朵,但你明年要進上書房,阿哥們之間的情況同后宮里沒什么不一樣,都是各式各樣的算計,提前叫你看一看,心里也有個底。”
置宴的地方和她住的帳子還有些距離,四阿哥又被康熙給叫過去了,元棲便只帶了兩個人慢慢地踱回去。
晚風一陣一陣地吹過來,難得帶了些涼意,元棲望著不遠處灑著細碎月光的粼粼湖面,起了興致,抬腳便要往那邊去。
一道甜膩的女聲在寂靜的夜空中突兀響起,仿佛怕人聽不到似的,“要我說,光知道纏著皇上有什么用如今在外頭招呼各位福晉們的還不是宣妃娘娘”
“你可小點聲,那位好歹還是貴妃呢。”另一人的聲音就有些小心了,但仍還泛著酸意。
元棲腳步一頓,這些日子來康熙不知道為什么總往她那邊去,那些以為自己被帶出來就有機會得寵的小答應們可不就大失所望,心生怨懟。
怨康熙自然是不敢的,便只能怨她了。
爭不過,便只能私底下聚在一塊兒說她壞話,倒是顯得有些好笑。
身后的青羅卻有些氣不過,三步并做兩步過去一把掀開了帳子,把這些日子積攢起來的不悅一并發泄出去,連聲音都是斗志昂揚的,“原來是馬佳小主和一個不知道什么名姓的在這背后說三道四若真有這份膽子,不妨去我們主子跟前說說,敢當面說才是本事呢”
而后,便是馬佳常在和一個眼生面孔出來跪在她跟前,身子幾乎要伏在地上,瑟瑟發抖,除了“奴才知錯外”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元棲被掃了興致,淡聲道“既然知錯,就在帳子里禁足一個月不許出去吧。”
她似乎記得馬佳常在是和章佳氏分到了一個帳子住,而這個眼生的面孔必然是官女子,幾個官女子住在一塊兒,整日瞧著別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出去伴駕,自己卻只能困在帳子里出不去,對于得寵心切的嬪妃而言,也算是一種叫她們難以忘記的懲罰。
兩人果然花容失色,帶著哭腔連連叩頭認錯,“都是奴才失禮,在背后亂嚼舌根子,還請貴妃娘娘網開一面吧”
元棲正要開口,忽的聽到不遠處似乎有了一陣什么水聲,但被壓在了馬佳常在的聲音之下。
正以為是她聽錯了,緊接著過了幾息,忽然傳來宮女太監們慌慌張張,四處呼救的大喊聲“章佳常在落水了快來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