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寧楚格也笑,攙著她的胳膊道“如今您放心了吧阿木爾論起拳腳功夫,連我的二分之一都不到,您還怕我被他欺負了去”
元棲面上沒表現出來,心底居然松了口氣,雖說額駙不敢對公主動手,否則一個不敬的罪名下去,只怕身上的爵位也要丟了。但傷害人的方法從來不只有動手這一個法子,有得是又叫人憋屈又叫人說不出口的法子。
寧楚格自己有些拳腳功夫,脾性也不是那等任人欺負不敢還手的,就算受了什么委屈,當下也能報復回去。
退一萬步來說,若受了委屈,礙于大義寧楚格做不了什么,但小夫妻私底下有些閨房情趣,以至于不慎傷了額駙,難道還有人敢置喙
從景山下來,眾人便到了瀛臺,四面鄰水,中央立起座座亭臺樓閣,恰似海中仙島,引來陣陣贊嘆。
之間榮憲公主不知在太后跟前說了什么,太后便笑盈盈道“南側的兩層樓閣名曰蓬萊,倒是觀景品茶的好去處。”
這話又經了宮人翻譯,傳達給不懂蒙語的嬪妃們,太后發了話,自然沒人反對。
這里的臺階雖然狹長,只容得下兩人并行,但不算陡峭,故而眾人三三兩兩說著話,便拾級而上了。
元棲也沒在意,拉著寧楚格一同上前。到了中間,還隨著一起停下歇了一陣。
再次抬腳往前的一剎那,前方許是有人一腳踩空跌了一跤,痛呼聲唬得眾人一驚,紛紛往一邊靠去。
元棲心跳陡然加快,生怕有人從上頭滾落下來,她把寧楚格往身后一拉,靠向了一旁的欄桿。
這一鬧騰,前頭的人想必也是反應了過來,匆忙解釋著什么。
元棲站定片刻,松了口氣,這里的女眷們皆是外藩命婦,若是一個不慎出了事,倒不好交代。她一放松,身子不自覺便往欄桿上靠了靠。
正在此時,變故橫生,隨著“咔嚓”一聲,欄桿斷裂,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往一側倒去。
電光火石之間,她來不及思考其他,下意識松開了緊握著寧楚格的手。
而后緊緊閉住了雙眼。
她知道下方并非湖水,而是瀛臺的內苑,從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她只怕是要面目全非了。
“額娘”
寧楚格雙眼通紅,使盡了全身的力氣拉住元棲的手。
方才欄桿斷裂不過是剎那間的事情,但寧楚格自有習武,反應比常人都還要快些,她手疾眼快的抓緊了額娘的一只手。
但她沒想到的是,額娘居然在這樣的緊要關頭放了手,還緊閉雙眼,連半點掙扎都沒有,一副任由自己跌落下去的模樣。
無奈之下,她只得大聲吼道。
周圍的命婦們都是養尊處優之人,先前的那點小動靜都能把她們嚇得紛紛躲閃,眼下更是半點沒有反應過來。
寧楚格緊緊咬著牙堅持著,心中惱怒無比。她到底年紀還有些小,只能暫時勉強撐著不讓額娘摔下去,其他的卻是一點都做不了。
元棲本來是做好了被摔成肉泥的準備,然而最初的極度緊張過后,她就反應過來,寧楚格還在上頭緊緊抓著她的的手。
能活著,自然誰都不想被摔死,但看著寧楚格憋得雙臉通紅,腳步也有些不穩的樣子,她霎時也不敢輕舉妄動。
寧楚格勉強撐了幾息,周圍才有人反應過來,隨侍的宮人們拼了命往前走,還有好些年輕力壯的蒙古命婦們上前幫忙。
其中力氣最大的一個,居然生生把大半個身子還在外頭的元棲攔腰拖了上來。
元棲只來得及朝寧楚格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