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之時,元棲已經回到了永壽宮。
外頭的天色仍然敞亮,想來她也沒暈了太久。只是一旦想起在蓬萊閣的險境,她仍覺得腿有些發軟。
寧楚格伏在床前守著,見她眼皮微動,激動地緊握住她的手,喚道“額娘您可算是醒了”
外頭的青玉也連忙從外間進來,隱約還能聽到胤禛和小十的說話聲。
元棲看著寧楚格身上有些發皺的衣裳,額前也有了幾絲碎發,整個人無精打采的模樣,笑了笑道“寧楚格,你先下去歇著吧,這兒有青玉照顧。”
方才青玉面上的神色可算不上好,而寧楚格卻絲毫沒注意到一般,估計是宮里有了什么事情,不方便現在宣揚出來。
寧楚格一走,青玉便聲音急促道“咱們剛回宮,鐘粹宮便傳了消息來,說榮妃病情加重了。”
前腳皇貴妃差點出了事,后腳榮妃便重病,這實在是有些太巧了。
青玉心道,何況上蓬萊閣的主意亦是榮憲公主提出的。
元棲微微搖頭,她知道青玉心中所想,但領眾人上蓬萊閣的是太后,若沒有充足的證據,貿然將這些話說出口,必要惹太后她老人家不高興。
何況在場的亦有那么多蒙古福晉,若將此事定為蓬萊閣年久失修,那便是意外,若是查出來是有人蓄意陷害,則又是一樁皇家丑聞。
隔上幾月半年的把人悄悄處置也就罷了,斷沒有大張旗鼓查出來,再給人定罪的說法。
青玉也沒有再糾結于此,道“奴才已經找人看了脫落的欄桿,那欄桿破敗不堪,損壞嚴重,確實是時日長了沒有修葺才斷了的。”
元棲毫不意外這個結果。
緊跟著,出去打探消息的賀兒也進來了,道“皇上已經問罪了內務府,處置了好些匠人。”
康熙已然定罪,那便是此事已了,再查下去,也是師出無名。別說她沒有證據,即便是有,難道還能忤逆了康熙的意思
自己差點就在瀛臺一命嗚呼,下手之人尚不明確,康熙便輕易給內務府的奴才定了罪,這般急切的動作,反而更讓元棲疑心起了榮妃。
“去問一問,榮妃先前雖然不好,但這么一下子就病重,可有什么緣由”
賀兒領命出去了。
將至傍晚,元棲也不欲重新梳妝出去見人,隔著屏風對胤禛和小十說了幾句話,便又重新躺回了床榻上。
今天她著實嚇得不輕,如今放松下來,只覺得整個身子都乏力無比,一沾枕頭,不知不覺就又合了眼睡過去。
許是時辰不對的原因,這一覺她睡得并不安穩。
再一睜眼,她不知何時把康熙的手緊緊抓住了,手心里滿是冷汗,黏膩得叫人不適。
屋內各處已經點起了燈,內殿想是因為她睡了的緣故,只有兩三處點了燈,更顯得昏暗不已。
見她醒來,康熙倒是沒把手抽出來,用空閑的那只手往她額前一探,似乎有些放了心的樣子,“總算不那么燙了。”
元棲遲鈍地眨眨酸澀的眼睛,“我發熱了”
話一出口,她才覺出自己的嗓子微啞。
“許是今日嚇著了。”康熙語氣里顯而易見的關切,替她掖了掖被角,道“我來時聽人說你還睡著,這才發現你燒得臉頰通紅。”
元棲瞧不見他的神色,下意識緊張起來,替身邊的宮人說話,“倒不是她們不盡心,是我睡前吩咐她們去外面守著,不許人進來。”
康熙的手掌溫熱有力,一下一下的摩挲著,倒讓她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不少。
她依稀看見他點了頭。
而后靜默了一陣,康熙忽而道“太醫院的人說,榮妃也就這兩日了,她已經被抬去了吉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