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搬去阿哥所的時候,元棲倒不怎么擔心,前頭有胤禛護著,小十自己又人緣格外好,五阿哥和六阿哥同胤禛交好,后頭八阿哥和九阿哥也是一貫和他玩得來的。
唯有小十自己磨磨蹭蹭,苦著臉不愿意去。
元棲知道,他是惦記著幾年前偷跑出宮的那場罰呢。
小十難得抱住她的胳膊不肯撒手,哭喪著臉撒嬌“額娘,您能不能在汗阿瑪跟前替我說兩句好話兒子真要是自個兒孤零零去跪著,多丟人啊”
元棲忍著笑,“這可不是我說了算的,就算你汗阿瑪肯饒你,你那幾個兄長哪個愿意”
乾清宮,太子借故留了好一陣子,都沒見著十弟來領罰,忍不住跟一邊的大阿哥嘀咕“十弟該不會是忘了吧孤從幾年前開始就等著這一日呢。”
大阿哥看著窗外陸陸續續進來的三個弟弟,想起幾年前那樁糗事,面上到底露了幾絲笑意,道“沒見著四弟來,想必是去永壽宮拿人了。”
于是,除了太子和大阿哥還要點面子之外,其余三個阿哥通通擠在窗前瞧著外頭,面上滿是興奮。
梁九功將這邊的情形描述一番,倒叫正為葛爾丹頭疼不已的康熙舒心不少,還極促狹地叫梁九功派些人去催一催。
小十被四阿哥生拉硬拽帶來乾清宮的時候,見到的便是這幅場景。
更要命的是,汗阿瑪現下在正殿內和朝臣議事,他自然不好進去跪著,可跪在殿外,似乎有些太丟面子了。
太子微笑著拍拍他的腦袋,極是和顏悅色,道“十弟別急,孤進去替你像汗阿瑪求求情,叫你來咱們兄弟歇息的暖閣跪著吧。”
“暖閣里頭有毯子,也有地龍,孤一定叫你跪的舒舒坦坦。”
十阿哥不可置信地看著太子,委屈道“二哥”
大阿哥順勢拍了小十的肩膀,眉眼甚是舒展“十弟不必這般動容,照顧兄弟嘛,這是應該的。”
太子愛護幼弟,康熙自不會不允,打發梁九功多送來了幾個火爐,好巧不巧就放在了十阿哥罰跪的地兒附近。
雖是冬日里,但乾清宮本身便有地龍取暖,而后又有火爐,是以屋子里如蒸籠一般。
大阿哥站在了支開的窗前,借著吹進來的幾絲小風納涼。
太子和四阿哥等人一人一把折扇,顯然是早有準備。
就這樣,十阿哥在幾位兄長關愛的目光下,滿頭大汗地在一邊跪滿了兩個時辰。
如今東西六宮皆有主位,資歷老些的嬪妃們早就不再執著于帝王寵愛,而是開始為自己的兒子女兒打算起來了。
年長的阿哥們,按著康熙授意,也都到了該提前相看福晉的年紀。
元棲本想著能問問四阿哥喜歡什么樣的女子,只是這孩子心思慣來比旁人藏得深幾分,只道是一切但憑汗阿瑪做主。
于是,這便就由著康熙定下了內大臣費揚古之女烏拉那拉氏。
元棲特意多透露了些消息給胤禛,怕他覺得自己的福晉出身不如太子和大阿哥的,“福晉的出身高低倒在其次,最要緊的是為人如何,能不能同你相處得來。”
胤禛這時候才有些不好意思,聲音略低了些,道“皇額娘相中的,那一定是極好的。”
其實這么盲婚啞嫁的,元棲心底倒還真沒什么把握,康熙既然已經選定了,她能做的也就是在烏拉那拉氏進門之前,多給胤禛和未來的四福晉制造些相處的契機。
哪怕是在宮里遙遙見上一面,讓兩個孩子心里都有底也好。
宜妃倒是不怎么擔心,一來五阿哥年紀更小些,能多等些時候,二來,五阿哥已經被太后養成了一副什么都看淡的性子,宜妃也不打算拘泥于家世,只任著五阿哥自己選一個喜歡的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