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過世,對于太后的打擊也是極大的。
偏偏養在她膝下的大公主正在備嫁,康熙已經為她選定了一位額駙,正是蒙古科爾沁部的。
太后無心操辦,這件事便落在了元棲等一眾嬪妃身上,除了要給大公主操辦,她們也要盡量開導太后。否則一個皇上,一個太后,兩人只要一見面就要傷感孝莊太后的離世,時日久了,對太后身子也不好。
這日眾人在慈仁宮說話,惠妃帶著兒媳婦伊爾根覺羅氏笑容滿面的進來,張口便道伊爾根覺羅氏有喜,如今已經有三個多月了。
太后這才心情轉好,笑著問了伊爾根覺羅氏幾句,看著總算沒那么憋悶了,眾人方松了一口氣。
許是太后的過問叫惠妃一時得意忘形,惠妃眼瞧著伊爾根覺羅氏尚未顯懷的小腹,就信誓旦旦道“她這一胎將來必是個小阿哥,太后娘娘也是有曾孫的人了”
一句話便哄得太后眉開眼笑。
話音剛落,諸妃都有些憐憫的看了眼大福晉,惠妃這個做婆婆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夸下海口,將來這孩子若是個小格格,只怕大福晉要顏面全失了。
大福晉面上不顯,心里笑的苦澀。她和大阿哥夫妻相處極為和睦,可她這位婆婆并不是好對付的。
剛嫁進來時候,惠妃和大阿哥之間似有齟齬,可惠妃待她還是極好的,惠妃做主只留了一個不出挑的妾侍,那時候她還受寵若驚,想著今后要待婆母如親母,可自從去年年底,大阿哥和惠妃長談一番,母子倆關系變好之后,一切都大不一樣了。
隔日,惠妃便開始催著她喝坐胎藥,喝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養身方子,十句話里八句都是盼著她有孕。
回了阿哥所,大阿哥亦是如此,只是沒有惠妃表現得那般明顯。大阿哥為著自己和額娘修補好了關系高興著,大福晉自是不能在這個時候說惠妃的壞話。
偶爾提起一次,大阿哥也只道是惠妃不會害她,叫她放心的喝。
千盼萬盼,她總算是有孕了。可大福晉說不上多么高興,只因自打查出來那日起,惠妃便是一副是那些亂七八糟的方子的作用,叫大福晉擔心自己腹中的若是個格格,那豈不是又要捏著鼻子喝藥,忍受惠妃對自己的評頭論足。
從前惠妃也只在私下念叨著這一胎一定是個阿哥,如今倒好,話都說到了太后跟前,她已經不敢想象自己若是沒生下阿哥,會是什么后果了。
這樣的局面,元棲也不好說話。
時下人們這般說話,其實也是盼望著想要個小阿哥,她若是出言說不是阿哥,那便是在打惠妃的臉,說難聽些,惠妃準以為她要咒大福晉生不出阿哥來。
只是瞧著大福晉被惠妃架在這樣難堪的境地,元棲到底是有些不忍心。
正想著,康熙來給太后請安了,身后還帶著個蹦蹦跳跳的寧楚格。
寧楚格請過安,睜著水潤的大眼睛,朝惠妃問“惠娘娘,方才我在外頭聽到惠娘娘說大嫂嫂要生小阿哥,難道惠娘娘不想要寧楚格這樣聰明伶俐的孫女兒嗎”
這話說的,元棲想要阻止都已經來不及。
惠妃笑意不達眼底,當著康熙和太后的面,她自然不敢說什么過分的話,只是道“寧楚格聰明乖巧,惠娘娘自然想要,只不過前面若有個做哥哥的,將來也能保護妹妹啊。”
寧楚格烏黑的眼珠子轉來轉去,不服氣道“惠娘娘說的不對,十哥現在被人欺負,還得要寧楚格保護他呢”
這話說得有些道理,小十慣來是個好脾氣的,能容人,輕易不動氣。寧楚格卻是炮仗般的性子,一點就著,打不過、說不過就開始哭,總有一項制勝法寶。
自打會走路以來,她不知道幫小十解決過不知多少次“敵人”。
譬如先前胤禛教小十寫字,略嚴厲了些,就被寧楚格在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