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墉聽著小孫女的聲音,等小孫女介紹完了,殷墉突然嘆了口氣。
這種場合嘆什么氣,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殷墉對著殷蕙開口了“阿蕙啊,初一那晚,祖父做了個夢”
殷景善、趙氏一聽這開場,驚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
殷墉哪里管他們,一口氣說完了,總結道“祖父思量幾天了,想把閬哥兒過繼到你爹名下,阿蕙你覺得如何”
殷蕙詫異地看向殷閬。
殷閬垂眸,手心里冒出了汗。
沒等殷蕙開口,殷景善忍不住了,低聲朝老爺子道“爹,三爺難得過來,您先招待三爺,這事咱們私底下再說”
殷墉便看向魏曕。
魏曕神色冷淡“阿蕙難得出府,過繼是大事,今日說清楚也好。”
殷景善心里咯噔咯噔的,媳婦猜得沒錯,三爺果然是此事的主謀
趙氏與他對了個眼色。
“三爺都這么說了,阿蕙究竟同不同意,給祖父一個準話吧。”殷墉繼續問道。
殷蕙露出緬懷之色,感慨道“難為祖父一片苦心,二弟若能替父親繼承香火,我自然支持,就是不知二叔二嬸可否舍得。”
這就輪到殷景善夫妻倆表態了。
殷景善剛要說點場面話,就見那冷冰冰的三爺冷冰冰地朝他看來。
殷景善一慌,忘詞了,只好直接說最關鍵的,對殷蕙道“阿蕙這是什么話,二嬸二叔當然都同意,只是閬哥兒倔強,他不愿意,跟我們哭鬧兩天了,怎么勸都不聽。”
殷蕙聞言,越過他看向一直默默站在后面的少年郎“二弟不愿意嗎,可否跟姐姐說說你是如何想的。”
殷景善、趙氏同時回頭,下意識地用眼神威脅殷閬。
殷閬看眼二人,默默地繞到廳前,跪在中間,沉聲道“我身份卑微,不敢辱沒了大伯父。”
殷景善、趙氏暗暗地松了口氣,還好還好,這外室子還算懂事。
魏曕端起茶碗,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
殷蕙叫殷閬抬起頭,她看著少年郎那雙不符合年紀的沉靜的眼睛,柔聲道“你我姐弟都是殷家的后人,沒有卑賤之分,二弟若沒有其他顧慮,我還是希望你能答應此事,從此你我同氣連枝。倘若二弟真的不愿,那姐姐也不會強求,繼續做堂姐弟也好。”
殷閬驀地紅了眼眶。
他明白了,那日堂姐撞見他病倒,并非冷漠無動于衷,而是真的關心他,想出了這個能徹底解決他處境的辦法。
得姐如此,勝過親父。
“承蒙姐姐不棄,弟愿意。”
殷閬挺直脊背,再朝殷蕙磕頭。
殷蕙趕緊將他扶了起來。
殷景善、趙氏夫妻傻了眼,怎么回事,不是說好拒絕的嗎,這小子怎么臨時反水了
耳邊突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正是殷墉。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此事便定下來了,閬哥兒別只記得認姐姐,還不快給三爺敬茶。”
殷蕙笑著將魏曕的茶碗交給殷閬。
殷閬再恭恭敬敬地獻給魏曕“姐夫請用茶。”
魏曕掃他一眼,接了,惜字如金“岳父生前有賢名,望你自勉自勵,將來代岳父耀殷氏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