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表哥貴為王爺,幫唯一的親表妹找個爵爺夫君,能有多難
聽說殷蕙的祖父都封了伯爺,殷蕙的堂姐夫也做了五品吏部郎中,還不都是表哥幫的忙
她也沒有要嫁那種年華正好的勛貴子弟,求個四十來歲的鰥夫還不行
她不跟殷蕙比,可她是表哥的親表妹,更是正經的官家小姐,總不能比殷蕙那個堂姐嫁得還差吧
要尊嚴就沒有前程,想要前程,就得開口。
溫如月先前都豁出去了,現在更不會放過這最后一次嫁入高門的機會,否則時間一長,表哥與姑母對她的愧疚都會淡卻。
低著頭,溫如月楚楚可憐地道“于公,我不想落了表哥與姑母的體面,于私,我想嫁個尊貴的丈夫,那樣就沒有人敢再欺負我、奚落我。”
魏曕面無表情“真正體面的名門子弟,就算喪妻再娶,也只會娶妙齡淑女,我若強行替你托媒,我自己不說,連母親也會被人恥笑。”
溫如月聞言,拿起帕子哭出聲來“我錯了,我不該讓表哥為難,表哥放心,我寧可不嫁,也不會給你與姑母添麻煩。”
魏曕“嗯,不嫁也好,你現在是縣主,榮華富貴都有,何必再去夫家伺候公婆。”
不嫁也好
溫如月太過震驚,連哭聲都戛然而止,難以置信地看向魏曕。
魏曕只看著門外“縣主要有縣主的儀態規矩,你先跟著黃嬤嬤學,三個月后,我與你表嫂再來看你。”
言盡于此,魏曕漠然離去。
溫如月怔了好久才反應過來,想要追出去,黃嬤嬤攔過來,拉著溫如月的胳膊道“縣主莫追了,這都是娘娘的意思,娘娘說了,皇上賜您縣主的名分,您就是半個皇族女眷,儀態規矩自然也要朝皇室女看齊。等您儀態學好了,王爺王妃再帶您出去應酬,您面上也風光,對不對”
溫如月看眼黃嬤嬤,腦海里全是表哥那句“不嫁也罷”。
她只是以退為進,表哥竟然真的不想她嫁人了
她才二十五,怎么能不嫁呢
就算嫁個家世差一點的,夜里有個人依偎,也比孤枕難眠好啊
魏曕回了王府,當晚簡單與殷蕙知會了此事。
殷蕙看著他緊鎖的眉頭,心里有幾分好笑。
兩輩子過下來,魏曕都沒怎么為了親戚應酬犯過難,親戚們知道他冷,各個都體諒他,包括端王、楚王、淮王、桂王這些親兄弟,除非遇到什么大事,誰也不會主動煩擾魏曕,甚至說永平帝、徐皇后,涉及到人情往來,也都會下意識地替魏曕開托。
從這方面來講,魏曕也算是被家人們縱容長大的,他要一個人獨處,就沒人來煩他。
結果溫如月出現了,不但是魏曕的親表妹,還是一個因為經歷讓魏曕愧疚不得不耐心應對的人。
如果不是溫如月一心高嫁,憑借魏曕對她的這份愧疚,溫如月往后的處境也差不了。
殷蕙走過去,讓魏曕躺下,她幫他捏了捏眉頭。
魏曕看著妻子柔美的臉,眉心漸漸松開,化成一聲嘆息。
殷蕙笑道“嘆什么”
魏曕沒有說。
殷蕙猜得出來,與他對視片刻,細聲道“表妹她,可能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覺得有你這個王爺做表哥,她便能呼風喚雨。就好比一眾親戚里,其中一人忽然得道成仙,那些親戚們肯定也想跟著沾光,最先想的就是讓仙人親戚幫自己也成仙,這個求不來,那就求些金銀珠寶、靈丹妙藥,類似的道理吧。”
溫如月畢竟離開燕王府太久了,沒有經歷過上輩子魏曕因為馮騰受傷被親爹冷落了一年之久,便不知道魏曕這個皇孫也要兢兢業業地當差來維持他在公爹心中的地位。溫如月也沒有經歷過先帝駕崩魏昂削藩時燕王府內的人心惶惶,便不知道皇族里的人心復雜。
溫如月死里逃生,看到的便是姑夫做了皇上,姑母封妃、表哥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