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親兒子,不必客氣,殷蕙繼續在次間的榻上躺著。
昨晚魏曕折騰得太狠,下午又坐著陪客陪了好久,她腰酸。
因此,衡哥兒一進來,就看到了躺在榻上的母親。
以前每次他們回府,母親都會笑容溫柔地等著他們,今日竟然都沒精神下地了。
衡哥兒讓弟弟帶妹妹出去玩,再打發走金盞、銀盞。
殷蕙見兒子似有大事要說,稀奇地坐了起來“出了什么事”
衡哥兒站在榻前,酷似魏曕的挺拔眉峰深深皺起,低聲問“娘是不是有心事”
殷蕙錯愕地反問“我有心事”
衡哥兒直言道“自從父王帶表姑母回來,娘好像就不太高興。”
殷蕙臉色微變,她招待溫如月招待得滿面春風,連魏曕都沒看出來她對溫如月有芥蒂,兒子居然發現了
“為何這么說”殷蕙迅速收起異樣,還笑了笑。
衡哥兒不滿母親的敷衍,抿抿嘴,提出證據“您早上都沒起來,現在還如此精神不振。”
殷蕙
原來兒子是這么誤會的,可她又不能跟兒子說他老子昨晚做了什么好事。
“跟表姑母無關,娘就是身子不大舒服,怕你們擔心,才推脫貪睡賴床。”殷蕙笑著道,“再說了,表姑母先前那么可憐,父王帶她回來照顧是應該的,娘為何要不高興,你這么猜,真是冤枉娘了。”
衡哥兒既然有了懷疑,便覺得母親說什么都只是狡辯,看眼窗外,衡哥兒冷聲問“娘盡管與我說實話,父王想納表姑母做妾,是不是”
殷蕙愣住。
衡哥兒就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頓了頓,他低聲安慰母親“娘不用難過,我會勸父王打消此念。”
殷蕙看著兒子煞有介事的小臉,眼眶竟然隱隱發熱。
這輩子魏曕沒想納溫如月做妾,上輩子他確實那么說了,如果第二日醒來她說服不了魏曕改變主意,魏曕依然堅持,得知此事的衡哥兒,也會如此維護她這個娘嗎
“衡哥兒要怎么勸呢”殷蕙擦擦眼角,招手讓兒子坐到身邊。
衡哥兒白日在學宮已經想好了說服父王的說辭,甚至還因為走神被夫子點名回答問題,差點挨罰。
母親提問,衡哥兒就振振有詞地說了起來。
十歲的孩子再懂事,又哪里明白男女之間的彎彎繞繞,衡哥兒列舉的那些理由,在殷蕙聽來沒有任何說服力。
可這是她的兒子,一個出于對母親的關心,有勇氣去找冷面父王理論的好孩子。
殷蕙將已經有她肩膀高的衡哥兒摟到懷里,又是掉淚又是笑的“傻衡哥兒,娘真的只是不舒服,不是你猜的那樣。上午祖母才收了你表姑母做養女呢,與你父王更多了一層兄妹關系,你父王怎么可能納自己的妹妹做妾。”
衡哥兒呆住了。
殷蕙親了親他的腦頂,一邊抱著一邊輕輕地晃著“不過衡哥兒這么關心娘,娘很開心。”
衡哥兒早在母親親上來的時候,小臉便紅了個透。
傍晚魏曕回來,衡哥兒一直不敢正視被他冤枉了的父王。
魏曕察覺了長子的異樣,只是表妹也在,他先沒問。
殷蕙笑著提起那道圣旨,這種喜事,溫如月自己肯定不好意思主動宣揚。
魏曕在刑部待了一天,也是剛知道此事,問殷蕙“宅子在哪”
殷蕙朝溫如月使個眼色“看王爺多關心你,表妹快把圣旨跟輿圖拿來給他瞧瞧。”
魏曕看著妻子燦爛的笑臉,心中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