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永平帝登基后的第一次祭祖,一身龍袍的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眶微微泛紅。
殷蕙就想,公爹應該還是一個重情的人吧,如果魏昂沒有雷厲風行地削藩不給藩王們活路,公爹未必會起事。
想通了,殷蕙壓力頓減,后面的宮宴上仍然言笑晏晏,游刃有余。
除夕一過,朝廷啟用永平帝登基的第一個年號,景和,本年也便成了景和元年。
殷蕙的目光,悄悄落到了端王魏旸的身上。
魏旸也是個好名聲的人,所以,只要魏曕一直留在京城做王爺,手里無兵又無貴戚,魏旸坐到那個位子后,就沒必要做惡人,包括以前的皇帝們,也少有自己登基就把兄弟們都趕盡殺絕的。
元宵夜里宮中也有宴席,溫順妃借著賞燈的機會,單獨對殷蕙道“阿蕙,馬上要選秀了,你替我問問叔夜有沒有什么要求,回頭我好替他留意些。”
哪怕她要等到最后才能挑選,那么多秀女呢,她也要撿著兒子中意的挑。
新年的喜氣徹底除去了去年戰后的頹廢之氣,因朝廷加設恩科,各地的舉人們陸續抵達金陵,京城的街道上時時可見文人才子們結伴同行。
與此同時,金陵的世家望族以及舊朝勛貴們,也紛紛請來教習嬤嬤抓緊時間教導家中適齡的女兒,等著元宵后的選秀。
殷蕙做出慚愧狀“也是怪我吧,挑出來的人可能不合王爺的心意。”
溫順妃忙道“跟你有什么關系,那兩人你還讓我瞧過,都是一等一的美貌。”
殷蕙就把魏曕那些話告訴了婆婆。
溫順妃驚訝道“他竟然沒碰過身邊的通房”
溫順妃輕輕呸了一聲“什么配不上,他命好托生在了燕王府,不然就他那性子,能娶到你這個燕地第一美人”
殷蕙的臉真的燙了,什么燕地第一美人,那都是平城百姓亂傳的。
一邊說著,溫順妃也想通了,嘆道“叔夜就是太獨了,從小就喜歡一個人待著,誰也走不到他心里去,還好他娶了你這樣的好姑娘,不然換個容貌差些的,亦或是性情不討喜的,我怕他連孩子都不愿意生。”
殷蕙挽著婆婆的胳膊,羞道“您小點聲,叫人聽去兒媳多難為情,也就您喜歡我,外人或許都覺得我配不上王爺呢。”
福善臘月初才診出的喜脈,還沒顯懷,臉上倒是已經有了再為母親的柔情與喜悅。
既然遇上了,就變成二妃走在前面,殷蕙與福善走在后頭。
“好了好了,咱們說點別的吧。”
婆媳倆單獨賞了會兒燈,拐個彎,迎面撞上了郭賢妃與福善。
殷蕙就試探著問了問,萬一福善心里苦,她還能開解開解,哪怕只是聆聽,也能讓福善好受些。
誰知道福善壓根不在意,故意與殷蕙走慢點,悄聲道“我娘曾是金國有名的美人,父汗娶了她,還不是又收了很多妾室,中原美人更多,我嫁過來的時候就沒想過四爺身邊會只有我一個,什么通房小妾側妃,在我眼里都一樣,只要四爺最看重我,對孩子們好,我就滿足啦。”
殷蕙知道,上輩子福善就想生孩子,并不介意魏昡納不納妾,可這輩子變了很多,福善會不會因為選秀的事難受
換個時候也就罷了,偏偏福善還懷著身孕。
而且,福善還反過來開解殷蕙呢“三嫂來安慰我,是不是也怕側妃們與你爭寵那你不用怕,擺起你正妃的譜來,只要她們犯錯,你就抓住不放,打兩頓就老實了。”
她娘就是這么對付妾室的,只要占理且沒有把人弄得傷筋動骨,父汗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月光皎潔,宮燈也明亮,福善目光清澈,沒有任何強顏歡笑之意。
她就像草原上蜿蜒流淌的清澈溪流,甭管身邊發生什么事,都不會影響她的清純爛漫。
殷蕙吃了一驚“打兩頓”
福善“當然要打,我可懶得浪費唇舌,再說了,我肯定也說不過她們,打最省事。”
殷蕙仿佛剛認識福善似的,哭笑不得,草原上的女子,行事做派果然與中原女子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