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枕著一個枕頭。
殷蕙身子累,腦袋一點都不困,見魏曕也睜著眼睛,對著屋頂不知在想什么,殷蕙將手放在他胸口,柔聲問“您不喜應酬,今日席面上辛苦了。”
魏曕握住她的手,看她一眼,道“我走了,他們才能恣意談笑。”
他確實不喜應酬,但如果其他賓客像兄長們那樣忽視他,該喝酒喝酒,該暢談暢談,隨便他自斟自飲做個聽客,魏曕也可以吃完整頓席面。可殷家的客人不敢,他們敬畏他,魏曕不說話,賓客們就不敢隨便交談,魏曕動了哪盤菜,其他人就不敢再動。
魏曕不喜這種氛圍,所以才不愿留在席上。
殷蕙拍他的馬屁“原來您是在照顧他們。”
魏曕捏捏她的手,問“殷閬要定親了”
殷蕙“快了,他有心儀的姑娘,我與祖父也都贊成,估計過陣子就要請媒人正式定下來。”
魏曕“哪家姑娘”
殷蕙“我一個表妹,好像跟您提過一次,謝家,您有印象嗎謝家老爺子與我祖父是表兄弟。”
魏曕“嗯,席上看見謝老了,還有一位謝公子。”
殷蕙猜測道“懷安表哥吧以后他就是阿閬的大舅子了,今日當然要來。”
魏曕“看他溫文爾雅,倒像個讀書人。”
殷蕙笑道“瞧您這話說的,商家子弟也可以讀書啊,秀才舉人一定讀書,但讀書人不一定非得考功名,不光懷安表哥,把阿閬放到書院里去,光看氣度,您能看出他與學子們的區別嗎”
魏曕不說話了。
殷蕙見他似乎有些不高興,想了想,抱住他的胳膊道“還有您,您提筆作畫的時候,我看比狀元郎還像狀元呢。”
魏曕似乎嗤了一聲“你見過狀元”
他都沒見過,狀元都在京城。
殷蕙搖搖頭“沒見過,但不管哪個狀元,肯定都沒有您長得好,畫得好,寫得好。”
這話好聽歸好聽,一聽就是口頭奉承,誠意不足。
魏曕仿佛來了興致,側躺著抱住她,輕捻她的耳珠“狀元也沒有我溫文爾雅”
殷蕙卡了一下。
魏曕此人,有文有雅的一面,但與“溫”字毫不沾邊,她若繼續吹噓,那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那肯定是狀元郎溫文爾雅,不過我更喜歡您賽龍舟、騎馬射箭的英姿,您真溫文爾雅了,我還不一定稀罕呢。”
她一邊說,一邊捏了捏他強健的手臂。
對魏曕而言,她這動作,與二哥摸歌姬的臉沒什么差別。
他抓住她的手,懲罰般捏了一下。
殷蕙吸了口氣,不悅道“夸您您還不愛聽了”
魏曕按住她的頭“睡吧,有話回去再說。”
這是在殷家,里面衡哥兒又隨時可能會醒,他不想再被她勾引。
殷蕙就在他懷里打了個一個盹兒,迷迷糊糊的,感覺魏曕好像撥了撥她的頭發,她也沒去管。
兩個孩子睡醒后,日頭也沒有那么毒了,一家四口在殷墉、殷閬的陪伴下逛起了園子。
晚飯吃得很早,吃完時才是黃昏。
一家四口上了馬車,殷墉、殷閬站在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