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它擋在徐瑩面前的一瞬間,便已經和男人相爭起來。
鬼怪間的爭斗,往往比人類間的爭斗更為兇狠惡毒徐瑩撇開了頭,卻仍能聞到那股濃郁的血腥味,眼角余光更是見到黏膩的血肉翻飛,一些血沫甚至濺射出來,落到了她的臉上和腿上。
徐瑩竭力壓抑著即將出口的驚呼聲,盡量無聲無息地向房間內部挪去。
另一邊。男人惡狠狠地將手貫穿進鬼怪的身體里,露出讓人不寒而栗的微笑,硬生生將它體內的腸子器官都拉了出來,腥臭鮮血一直流到了徐瑩的腳踝處,又將鬼怪折成各種怪異形狀,仿佛在疊一件衣服般。
而它也不甘弱勢,手緊緊扼在男人的頸項上,那仿佛被折斷的怪異頭顱轉了個非常悚人的角度,拉長了脖子伸出來,極兇狠地咬住了男人的背部,并將那貫穿出一個大洞,用猩紅的蛇信子般的舌頭去勾出血肉和器官來。
一個是手段殘忍,硬生生將鬼影掰折成了各種各樣的形態,不顧忌地將鬼影掛在自己的身上,仿佛將它當成了一件皮草般的“穿著”。另一個,則是不管自己成了怎樣凄慘模樣,也要從男人的身上生啃下一塊肉來。
但是這樣的攻擊方式,也極容易分出強弱來。
一開始,兩只鬼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隨著撕扯和打斗,徐瑩聽見了那個男人的笑聲尖利黏膩,像是爬在身上留下濕黏痕跡的軟體動物,讓徐瑩覺得極不舒服,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而那“嗬嗬”笑聲卻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近,簡直像是緊緊貼著自己的耳朵一般
徐瑩猛地偏頭。
她的臉頰旁邊,并沒有出現如何驚駭的景象,然而她的瞳孔還是不由自主地放大了,因為她看見
幫助她的鬼怪正在被拆解。
或者說,“分尸”。
鬼應該是不那么容易死的。
徐瑩想。
然而她又想到,在它成為人之前,是怎么死的
哪怕成了厲鬼,它真的能殺死之前殺害它的鬼嗎
既然已經殺死了它一次,男人為什么不能殺害它第二次
徐瑩其實一直隱約意識到,說要保護她的鬼怪,恐怕并不一定能阻攔男人。要不然這樣的深仇大恨,它能消滅兇手的話,恐怕早就找上門了。更別說它還對徐瑩反復強調,讓她不能開門,恐怕并沒有消滅男人的實力。
那一瞬間,恐懼、后悔、絕望,同時蔓延上徐瑩的內心。她并沒有聽見“它”的呻吟聲,卻無比清楚,“它”在變為厲鬼后,還在被以同樣的方式謀殺。
不應該這樣。
徐瑩艱難地在地上爬行,她的腿不知為何失去了知覺,根本站不起來,只能使用手臂和膝蓋的力量挪動著。
她的目標也很明確,直直地沖著客房內的電話座機爬去。
那是唯一的希望了。
還差一點。
還有一點點。
徐瑩艱難地立起身體,手心已經碰到了電話,正要將它拿起撥號的時候,腳腕卻被一只冰涼黏膩的手給握住了。
她身體一僵,根本不敢回頭看,硬著頭皮繼續的時候,就被猛地一拉扯她的身體在地上摩擦,像是要硬生生被扯成兩截,而在這種劇痛當中,徐瑩還是見縫插針地撥出了電話
她似乎是按住了那個快撥鍵,電話響了一秒,便被一種詭秘力量硬生生掐斷了。那一瞬間實在太快,也太短,以至于徐瑩根本不清楚電話到底撥出去了沒有。
或許就算撥出去了,鈴聲也沒有響起,負責接聽電話的接待員根本不會注意到。
她的視線被液體糊得朦朧,眼球刺痛,根本分不清那是汗液還是淚水蒙了滿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