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鴻頂著一張嫩臉,背著雙肩包混在人群中,活脫脫一個剛考完試的學生。
夏日的海邊格外熱鬧,溫暖濕潤的風推著深色的海水往岸邊走,卷起一層一層雪白的浪花,刷刷
現代交通中以飛機最快,但是跨海游輪別有一番風味,所以從海上過來的外國人也不少。
云鴻隨便找了地兒坐著晃腿兒,目光散漫的看著身邊的游客來了又去,看著他們對大海大呼小叫,拍了一張又一張照片,隱隱有些陌生。
他好像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
曾經的云鴻生活困頓,只是維持基本日常所需就已精疲力盡,自然沒有余力游山玩水。
如今倒是不愁沒錢,可又顧不上了。
大概閑坐了十幾分鐘吧,鬧鐘和遠處的汽笛聲一并響起。
又是一艘游輪靠岸了。
艙門一開,烏壓壓的人群操著各色鳥語鉆出,像罐頭里倒出來的沙丁魚。
“滴滴”聲從他懷里抱著的雙肩包里響起。
這是離開望燕臺時,潼關派人給他送的靈紋檢測儀,在一定半徑內有修士出現時,就會有警報。
看來是目標出現了。
云鴻環顧四周,馬上就跟兩張油亮亮的發面臉對上了。
話說回來,棒子國的長相當真極富特色,那大餅子臉,那小瞇縫眼兒
這會兒都修真了,竟然還不忘整容
出門在外,跟人四目相對是很尋常的事,但那兩人卻有一瞬間緊繃,隔著這么遠,云鴻清晰地聽到他們罵了聲西八。
自當初從林振鶴的夢境中解脫后,云鴻就在有意無意中加強了五感的訓練,因為很多時候表情可以騙人,眼神可以騙人,甚至奪舍者們的靈力本源也可以騙人,但唯獨一點,突發狀況時驟然錯亂的心跳騙不了人。
即便修士可以最大程度控制肉身,但哪怕只有零點零一秒的心跳錯亂,就能夠被捕捉到。
云鴻微微合上眼,短暫地屏蔽其他感官,全部精神都集中到一雙耳朵上去,周遭的喧嘩聲、游客的嬉笑聲、海鷗的鳴叫聲、海浪一遍遍沖刷著海岸的聲音,交匯在一起,化作滾滾洪流,兇猛灌入。
當視覺消失,人的聽覺就會被無限放大,最初的幾秒鐘,云鴻仿佛被丟到海水里的鴨子,拼了命地從里面撈兩根討人厭的針。
但很快地,嘈雜如傍晚退潮的海水般迅速褪去,又如置于風口浪尖的油畫,在長年累月的無數次風吹日曬過后,終于露出了本色
他從無數道聲音中,攝取了兩道目標的心跳
“砰砰”
“砰砰砰”
這種感覺很奇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成了可控的對象,現在他只要伸出指尖,就能碰觸任何自己想要捕獲的訊息。
云鴻禁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倒是笑得兩位不速之客心里發毛,心跳越發像擂鼓。
擦肩而過時,那兩人裝著沒事人似的,只是腳下走的飛快。
云鴻整理下雙肩包,一聲不吭跟了上去。
閉著眼。
老實講,他現在壓根兒不用什么靈紋檢測儀,光追著這兩道心跳就能到天涯海角了。
海島地形起伏大、迂回多,拐彎時,角落里經常有凸面鏡,用來提醒司機和行人交通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