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媽媽不怎么在意“我要你那點錢干什么,你自己留著,到時候買點資料多好。”
“媽,你先給我拿著用吧。我也沒什么好買的。”宋予和垂眸,把書包背上,沒有看宋母的眼睛,“學校這次給的錢還挺多的,好像有幾千塊錢。”
時間暫停了一秒,母女兩個都默契地沒有說話。
宋母猶疑了一下,最后也只是化為輕嘆的一聲,算是默認,“好,那媽媽先幫你拿著。”
回校之后,由于周一周二進行月考,周末的晚自習被學校仁慈地提前二十分鐘結束。
正好輪到宋予和他們組做值日,宋予和又是組長,留的最晚。等她走的時候,北二樓的層燈已經全黑了。
樓下的人群已經不是很多,宋予和也不著急,一個人慢吞吞地抱著一搭書,往天橋走。
最近幾天沒雨,天橋上面開著霓虹色的彩條燈,光影參差不齊地落在地上,把夜景襯得格外美好。
宋予和沒有閑心注意這些,看了一眼,毫無波動地繼續思考剛剛的數學題,甚至順帶復習了一下相關公式。
看著馬上就要下樓,宋予和終于抬起眼來,懶散地往下面看著。
下半段的天橋直走就是男寢,兩旁的路燈微弱發出淡白色的光亮,幾個少年踩在紅色的塑膠樓梯上,勾著肩膀,有說有笑地往前走。
宋予和第一眼就看見了謝聞遠。
是很沒有道理的第一眼,仿佛只要他在,她的眼里都是他。
潔白的月光似乎格外鐘情恣意少年。晚風撩起黑色寬松體恤,在淺灰運動褲上留下風刮過的痕跡,少年身形清瘦高挑,比旁邊的男生高了一個發頂。左臂懶散地搭在朋友肩膀上,謝聞遠的姿態散漫隨意,卻總是讓她忍不住側眼看他。
他的眉眼似乎帶笑,說話間不經意地透露出溫潤感。
心跳一頓,來不及多想,宋予和下意識地抱著書從樓梯上快速跑下來。她穿過中央隔離男女生宿舍的小林子,半松的馬尾辮在半空中于夜晚濕冷的空氣打了個照面,都來不及說話,只是急促的呼吸聲和滿眼都是他的模樣。
她試圖在這兒多停留一秒,多看一眼那個背影。
可是沒有人能夠注意到背后那個追逐背影的女孩,謝聞遠沒有像宋予和想象那樣,停下腳步,站在原地溫柔地等她。而是和朋友拐進男生宿舍,只在冷光中留下微弱的殘影,似這夏末的晚風,恍惚一陣在心上點了,又輕輕散去,只留下無窮的余味。
宋予和停下腳步,緩著呼吸,盯著謝聞遠消失的地方頓了兩秒,又開始慢慢走起來。
大家都說,看人是驚鴻一瞥,是那個瞬間的歡喜感。
可宋予和卻覺得,她見到謝聞遠的每一面,每一秒,都是這漫長歲月的驚艷瞬間。
每一刻都被那年的時光刻在骨子里,記憶里,和那忽然而過的微風里。
宋予和的考試點被安排在三樓南,排列順序是按照中考成績來的。看見排列表的那一瞬間,宋予和沒有任何失落感,她本來就是社區初中按照指標升上來的,社區初中給她的教學資源只有這些,和大家有差距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正是因為知道差距如此,宋予和才忍不住期待這次考試,想知道,經歷過一個月的學習之后,她是否還能追趕上這些人。
十月初,夏風忽的就被初來的秋風代替,穿堂的涼風吹過走廊。月考的成績一科科下來,宋予和被物理老師叫到辦公室安排了一些事情。
大概是所有老師的慣性,講正事之前,總是習慣性地打開最近的成績單,先分析上一遍,再開始講。
物理老師也不例外。
物理老師是個當了很多年班主任的老教師,他仔細和宋予和分析完卷子,鼓勵了一下,“這次物理考的還不錯,下次還要努力。”
“爭取拿個單科年級前幾回來。”
宋予和靦腆地笑了下,不是很能相信自己有能力考前幾的實力,她垂著頭說“我會盡力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