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副將得了命令,趕緊去辦。
姜曜一人回到軍帳,撫了撫馬身,讓士兵將馬兒牽走,徑自走入了軍帳。
帳子中,早有士兵替太子收拾好了一切。
姜曜一進來,便感覺熱氣迎面撲來。
他走到衣架前,將身上的銀色輕甲卸下,連日來的奔波,終于換得今夜片刻的平靜,他長松了一口氣,緊繃的情緒也放松下來。
幾縷碎發從玉冠中散落,緊貼著他的面頰。近旁燈火耀亮,照得他側顏深邃。
姜曜走到案邊坐下,詢問士兵“可有長安的信件送來”
那士兵搖搖頭,道“還沒有,外面天氣冰寒,那信許是路上耽擱了。”
姜曜道了一聲知道了,讓人退下。
他手撐著額頭,雙目闔上,長睫在眼瞼下留下一圈陰影,仿佛極其疲倦。
帳子中燒了旺盛的炭火,發出噼里啪啦的火苗聲。
姜曜素來畏寒,今夜沒多久,也被帳子里的溫度給熱醒了。
姜曜緩緩睜開眼皮,正好撞見撩簾子進來的士兵。
士兵道“屬下來給殿下添炭。”
小士兵雙手通紅,用長揀子揀了幾塊紅羅炭,放入暖爐之中,接著又走過來,去捧案上的茶盞,給姜曜倒茶。
恰逢姜曜去握茶盞,二人的手一個色白如玉,不染纖塵,一個布滿瘡斑,兩相對比,實在是慘烈。
小士兵有些無措,手指蜷縮了一下。
姜曜的目光,從他雙手移到他稚嫩的面頰上,看到他臉頰兩側皮膚發紅凍壞,道“去暖爐邊烘烘手吧。”
聲音輕得如同煙云,仿佛來自天際的幻聽。
小士兵懵住,沒料到太子會說這話,等反應過來,連忙跪下道“多謝殿下。”
士兵心里浮起感激,又道了幾句“太子仁慈”,去暖爐邊烘手,等身子暖和了一點,回來走到姜曜身后靜立。
“殿下還有什么事吩咐嗎”
士兵說著,就看到太子手摩挲一物,那是一只精致的花簪,花瓣雕刻得栩栩如生,一看就是女子的貼身之物。
小士兵問“這是太子身邊哪位娘娘,送給殿下的嗎”
長安發生的事,到底只是在京城小范圍的傳播,還沒有傳到南方,小士兵久居軍營,自然不知道太子身邊是否有女人,更不知道太子和其十四妹之間難以見人的隱秘關系。
小士兵隨口一問,得不到太子的回答,便識趣地沒有再問。
姜曜實則是難以入眠,這幾年來,他的睡眠極其淺,往往需要寧神的香料輔助才能入睡,這次南下匆忙,離開時未來得及帶香料。
他將姜吟玉給他的那只帕子拿出來,他是十四妹善于制香,他也早就發現,她身上淡淡的玉檀花香,能夠讓他的心安定下來。
姜曜將指尖送到鼻端,縷縷的香氣飄入了鼻尖。
他在柔貞身邊安排了人,讓婢女每日都寫信發來,匯報她的情況,然而幾日下來,姜曜除了最初的一封信,其余的一封沒有收到。
和親一事,變數太多,姜曜忙于戰事,無暇顧及,只能靠這樣的方法來看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