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吟玉口中呼出霧氣,“不用了,我來就是告訴你,我答應嫁給你了。半月之后,送行宴上,我會和父皇稟明這一件事,之后我隨你一同離開,可以嗎”
彌舒愣了愣,道“自然是可以的。”
姜吟玉嫣然一笑“那便好,不過到時候,我還要帶一個人。”
彌舒伸出手,替她頭頂擋雪花,問“是誰”
姜吟玉提著裙裾往外跑,走了幾步,又回頭道“是一個女人,對我很重要的女人,我希望你也為她備一匹馬車。”
說完,她便朝外奔去。
彌舒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里還殘留著少女身上的一抹香氣,他摩挲了一下指尖,輕輕一笑。
一連過了三四日,姜吟玉都在暗中籌劃。
她記得父皇說過,皇室給公主的嫁妝,會在公主出嫁后,滯后一段時日,送往北涼。那她先收拾最常用的幾套衣服和首飾,其余繁縟之物,日后再說。
除卻這些,困擾著姜吟玉的,便是侍從的問題。
伺候在她身邊的都是一群小侍女,十六七歲花一般的年紀,個個天真懵懂。
和親一行,有去無回,路上一切不可預知。
她們中大多數人,未必會愿意再跟隨姜吟玉。
姜吟玉也不會強求她們。
她只是無意間問了白露一次“如果和親真落到我身上,你說會有人陪著我嗎”
白露跪在她身旁,道“不會是公主的,哪怕真是公主,我也陪公主一起去,公主對我有救命之恩,我這輩子都會侍奉在公主身邊。”
姜吟玉柔聲道“我只是搭救過你一回,沒必要這樣報答我。那些西域男子,大都性格粗俗,行為孟浪,你若隨我一同嫁過去,少不得要被那些男人惦記,你能接受嗎”
白露抱住她“可我更舍不得公主,我從小就和公主在一塊,不能想象日后不能侍奉在公主身邊”
姜吟玉心中一股暖流淌過,輕輕抱住她。
也是此刻,她想起之前和彌舒在湖泊邊交談,當時除了白露在外面望風,身邊沒有任何人瞧見他倆,然而回去后不久,這事就被皇兄知道了。
難道是皇兄派了暗衛盯著她嗎
姜吟玉看著白露面頰,將這股疑惑壓了下去。
夜晚時分,姜吟玉上了榻。
三更夜時,房中暖爐熄滅,姜吟玉被凍醒,從夢中醒來。
她窩在被窩中,睜開惺忪的雙眼,聽見外面一陣窸窸窣窣聲。
床頭柜子被人打開了,發出“吱”的尖銳聲音。
姜吟玉側過臉,透過紗幔,看向外頭。
漆黑的夜色勾勒出那人輪廓,姜吟玉只用了一眼,就認出那人是誰,只因太過熟悉了。
是白露。
她打開了她的床頭柜,將里面那條藍寶石的頸鏈拿出來,放在手心上,反復查看。
月色下,寶石閃爍著澄澈的光亮。
白露輕輕撫摸,嘆息了一聲,就將寶石放回了原處,之后她又拿起柜子中的幾封信,悄悄打開。
紙張翻動,發出細微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