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陽手捂住小腹,沒料到姜吟玉知曉此事,她長吸一口氣,道“我要將這個孩子生下來,可父皇不會同意,那我便自請去和親,到了那時,父皇肯定會答應我一個要求,我就說要誕下這個孩子。”
姜吟玉始料未及,皺眉道“孩子生下來后呢”
安陽道“我會將它留在長安,自己一個人去北涼。”
安陽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拉著姜吟玉說這樣多的話,大概這些日子,日日暴露于被選去和親的恐懼之下,二人同病相憐。
安陽公主手背擦了擦眼淚,眼眶潮紅“柔貞,你和皇兄不敢邁出去那一步,不敢向外界承認你二人間的關系,可我不同,我就算懷孕,孩子父親的身份見不得人,這事被揭發了出去,我也沒什么害怕的,不被容于世也好,做了便是做了。”
她后退一步,背抵在墻壁上,淚珠從臉頰上一顆一顆滑下,雙手緩緩放上小腹,唇角勾起笑容。
“等我生下這個孩子,你能勸皇兄,好好地對他的嗎皇兄也反對我和那人在一起,可我就是喜歡他,我知道只有你能勸住皇兄,可以嗎”
安陽去握姜吟玉的手“我去和親,你日后,幫我偶爾照應一下這個孩子,行嗎”
姜吟玉從她懷中輕輕抽出手,問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安陽公主搖搖頭“他”
太子昨夜離開長安,安陽好不容易能派人出去和梵凈接應了,卻被白馬寺的人告知,梵凈一個月之前,便動身去了西域。
這一次,他受其師父玄寂大師的囑托,到天竺高昌幾國,去學得梵文,勘得真經。
可向西一行,九死一生。
安陽公主從得知這一消息,情難自已,她難以想象,梵凈去了西邊,那她一個人活在皇宮里還有何意思
恐怕一輩子都未必能等到他回來。
假使她去和親,日后說不定二人還有再相見的機會。
他要去西邊,那她就陪他一起去。
安陽公主下定了決心,道“我會去父皇面前請求和親,但現在不是時候。”
姜吟玉問“何時才是時候”
“就在半個月之后,北涼王子回西北,屆時父皇會為他舉辦送別宴,朝中上下,文武百官,乃至各部落首領,都會參加。我會在跪到父皇面前,親自說這事。”
姜吟玉聽了這話,深深看她一眼,轉身大步往外奔去。
安陽還沒得到她是承諾,伸手去拉她,卻只觸到她的一綹碎發。
“柔貞,你做什么”
姜吟玉一身雪色長裙,奔出宮殿,步入飛雪之中。
大雪飛揚,她在朔風中奔跑,長發拂過面頰。
她去見彌舒。
她做好了決定,要去和親。她要帶母妃一同離開皇宮,她可以求姜曜來幫忙,可姜曜絕對不會答應自己也隨母妃離開。
其實一直以來,擺在她面前都只有一條路。
她所求,只有母妃好好活著,帶她離開這處牢籠。
更不想因為和親的事,波及和自己從小一塊長大的丹城公主。
姜吟玉來到了彌舒所在的宮殿,敲開了他的殿門。
彌舒開門,見一身雪色的少女立在門外,烏發上睫毛上全都是雪,清美如仙。
他側開身道“公主,有什么話進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