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玄在案幾旁坐下,盯著她,一言不發。
蘭昭儀道“陛下有什么事,快說吧。”
姜玄道“你日日住在桂宮,恐怕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如今太子和柔貞之間的流言,已經鬧得沸沸揚揚”
蘭昭儀疑惑“我女兒和你兒子”
“是我兒子和你的女兒,他們之間有了一些不一般的關系,讓我十分的苦惱。”
姜玄撫了撫額頭,看向蘭昭儀,張了張口,仿佛難以啟齒,好半晌才道。
“朕今日來是想問你,阿吟是不是我的親生女兒”
蘭昭儀一愣,“什么”
“其實阿吟和朕一直都不像,她小時候朕還沒有多懷疑,她越是長大,朕在她那張臉上,越找不到一絲和朕像的地方”
姜玄道“阿吟是你懷胎七月生下來的,朕一直懷疑你當初隱瞞了月份,買通了太醫來誆騙朕”
說到一半,姜玄給自己倒了盞茶,聲音陰沉。
“蘭惜,告訴我阿吟是不是我的親生女兒。”
蘭昭儀沒回這話,反問“你說,太子和阿吟之間關系不一般”
姜玄手撐著額頭,道“朕從得知這件事后,心里就一直絞著,其實一些端倪早就可以發現了,這二人時常走在一起,關系比別的兄妹都近。他二人間生了不該有的情愫。”
蘭昭儀滿臉詫異,上前質問皇帝“為何不早點告訴我這事。”
姜玄緊緊握著茶盞,掌心用力,幾乎捏碎,忿然一拍,起身道“朕其實早就知曉她的身世有端倪,暗中調查過一二,她就是你和你前一任夫君生的吧也就你還在揣著明白裝糊涂,還在騙朕”
蘭昭儀道“姜玄,你和你兒子一樣都瘋了,柔貞就是你的女兒,是大昭的公主,怎會有假”
她上前一步,道“柔貞都告訴我了,你下雨時暴怒,總喜歡拿鞭子抽她,從頭到尾你根本將柔貞當過你的親女兒”
姜玄搖了搖頭“蘭惜啊,你還在狡辯。”
二人的爭執聲越來越大。
帷帳內,姜吟玉從夢中醒來,聽到外頭的爭執聲,撈起帷帳下榻。
她還沒看清眼前發生的景象,只聽“嘩啦”一聲,蘭昭儀被推搡到那博物架上,上面的梅瓶統統砸了下來。
姜吟玉赤足下榻“母妃”
下一刻,那博物架也轟然倒塌。
千鈞一發之際,姜玄奔上去,抱住蘭昭儀,身子護在她身上。
巨大的喧嘩聲響起,姜吟玉奔過去時,博物架已經完全倒塌,她揚聲道“來人”
殿外宮人推開門,跑了進來。
地上花瓶碎了一地,姜玄和蘭昭儀倒在那里,周身盡是尖銳的碎片。
而二人中間,匯聚了一汪鮮血,有一道血水流了出來。
那汪血水越涌越多,姜吟玉大驚失色,走上前,去檢查二人有沒有受傷。
那血水是從蘭昭儀手臂上流出來的。
姜吟玉撈起她的袖口一看,一道道猙獰的舊疤痕映入眼簾,仿佛是刀割下,又像是碎片劃傷留下的。
這只手臂露出來時,姜吟玉手一下捂住唇,眸子蓄淚,不敢置信地看向蘭昭儀。
蘭昭儀被姜玄護著,并無大礙,慢慢坐起身,見姜吟玉正盯著她手臂,上面是她這些年來割腕自殘的傷疤,連忙將袖口放下。
蘭昭儀輕聲道“是之前不小心劃傷的。”
姜吟玉淚珠一顆一顆掉落,“劃傷的嗎”
她再次上前去,撈開蘭昭儀的袖子,這次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
一只碎片插進了蘭昭儀的手腕,血水蜿蜒流出,浸透了遍布在這只千瘡百孔手臂。
姜吟玉心隱隱抽痛,伸出手擁住她,扶她起來,到床榻邊坐下。
沒多久,太醫提著藥箱進來,給蘭昭儀包扎傷口。
皇帝就立在一旁,不停地嘆氣,面露愧疚,和蘭昭儀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