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轉交給你的禮物,收到了嗎”
他的手放上來,輕輕撫摸了她的頭發,“過了今日你便十七了,生辰快樂,我的妹妹。”
姜吟玉濃密的眼睫輕顫,抬起眼看著他,未出一言回應,卻也沒有躲開他的手。
二人就這樣一言不發地坐著。
許久,殿內才響起姜吟玉的聲音“皇兄今日來,就是說這個的嗎”
姜曜挑開她的發,看她耳垂上還帶著那只珊瑚耳珰,彎了彎唇角,道“就是祝你生辰快樂。剛剛進來,我以為你已經歇下,本來打算坐坐就走的。”
少女的長發濃密,垂在一側,擋住了她臉上的神情。
她聲音輕輕的,問了別的事“昨夜宴席上的事,我都知曉了,有兩國的首領都要求娶公主,是嗎”
“不會是你去和親,你放心。”
“那會是安陽嗎”姜吟玉揚起目,“你去看看安陽吧,她現在心情應該很不好,我有點擔心她,上一次”
姜曜沉默了一會,道“也不會是安陽去和親。”
“為何”
姜曜當然不能告訴她,安陽已經懷孕了的事
此事,他也不比眾人提前知道多少。
“你先睡吧,我等你睡著了再走。”
姜吟玉慢吞吞下榻,想和他說避嫌一類話,對上姜曜的眼神,姜吟玉又垂下眼,乖順地走到榻邊,掀開被子臥了上去。
帷帳落下,陰影籠罩下來。
她閉著眼睛,能感覺到他的眼神一直落在她的面龐上。
姜吟玉趕緊撈過被子,蓋住頭頂,蜷縮起身子。
直到三更夜,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了,姜曜才從她的寢殿離開。
大殿一片漆黑,幽光森森然。
姜曜出去后,見小宦官急急忙忙跑過來,道“不好了,陛下過來了”
遠處帷帳后,一道男子的身影立在那里。
姜曜關上門,對上了皇帝投來的眼神。
姜玄皺了皺眉,目光落在姜曜的手上,見姜曜將門關上,面色坦然,全然沒有做賊被發現的心虛樣,嗤笑了一聲。
姜曜走到皇帝身邊,道“父皇夜里起來了”
皇帝聞到了他身上的玉檀香,也知道這份氣味屬于誰,對此無話可說,只問“又來看你妹妹了”
姜曜“嗯”了一聲,沒作解釋。
皇帝睥睨他一會,嘆了口氣,對這二人的舉動已經毫無波動了,道“進來吧,朕有些話想要與你談。”
未央宮內殿。父子二人,一坐一立在書案旁。
皇帝詢問姜曜對和親一事的看法。
姜曜道“和親一事,不妥。”
姜玄手敲了敲桌案“西涼開出的條件十分豐厚,朕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皇帝起身,臉上一片笑意,在殿內左右踱步,道“西涼愿意與大昭結盟。他們可以出兵幫助我們,一旦這樣,我們在西北的戰事很快就能結束。”
“曜兒,如若他再愿意借道給我們,我們是不是還能收復失地”
王室衰微了這么久,不是一日兩日,早在幾十年前,大昭便開始年年戰敗,疆域一退再退。
王氣頹萎,一蹶不振至今。
皇帝從沒有想過有朝一日,王朝在自己的手上,還能有中興的一天。任何一個皇帝,哪怕再昏聵無能,在最初登基時,骨子里都有想干出一番事業的熱血。
很顯然,昨夜彌舒與皇帝的夜談,深深地打動了他。
一整日以來,姜玄心情都處在亢奮之中,血管中血液復蘇,甚至反過來,他開始勸太子答應和親一事。
姜玄言辭難掩激動,道“他們要一個公主,朕最不缺的就是公主。任何一個帝王,面對我這樣的情況,也會和我做一樣的選擇,太子覺得呢”
“那可是西域的寶地啊”
姜曜道“父皇怎么確定,彌舒一定會兌現他的承諾”
“朕將女兒嫁給他了,他當著普天之下,還能毀約”
姜曜不知該說,他對未來的憧憬好還是說他天真好,一個帝王被區區幾句話打動成這樣,實在太缺乏對政治的敏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