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蘭在夢的深處越走越遠。
他走過黑暗的泥沼,走過如同破碎鏡面的記憶碎片,對鏡面后世界里上演的悲歡離合一概不理,只向著死亡的盡頭走去,一如他最開始計劃的那樣。
無數聲音在他耳畔回響,混淆了記憶與夢境。
恍惚間,白蘭聽到有人在呼喚自己。
“白蘭”
“白蘭”
那像是記憶里的聲音,也像是自己的錯覺。
于是白蘭沒有回頭,繼續向前。
可很快的,那聲音越來越近,并且伴隨著一陣惡風襲來。
白蘭心中咯噔一下,感到不妙,連忙回身伸手,這才擋住打向他俊臉的一拳。
在他面前,沢田綱吉的神色冰冷,眼瞳卻像是被怒氣點燃了金輝。
白蘭驚愕看他“你怎么你竟然真的追來了”
這家伙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沢田綱吉氣急攻心,又是一拳揍來。
當了幾輩子遠程法師的白蘭嚇了一跳,狼狽接下。
“喂”白蘭委屈嚷嚷,“有話就好好說話嘛,動手做什么”
沢田綱吉強壓怒氣“白蘭,你就沒有什么要跟我說的嗎”
白蘭眨眼,有些遲鈍“說什么你想聽什么”白蘭簡直要替自己叫屈,“我該說的不都說完了嗎你喜歡的人是個人渣變態、是腦袋有病的家伙,你殺得越早越好,千萬別有心理負擔,因為對變態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我說得還不夠好聽嗎你還要聽什么嘛”
白蘭漫不經心又惡意賣萌的神態,一如沢田綱吉記憶中的那樣。
這一刻,沢田綱吉終于紅了眼眶。
“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嗎”他咬牙說著。
白蘭“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活著”沢田綱吉厲喝,“我想要清空你腦袋里的水,然后讓你活著回到我的身邊”
“蠢貨,看來你跌得還不夠痛啊。”白蘭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你要怎么才能明白,跟一個瘋子談戀愛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沢田綱吉像是更生氣了。
他似乎在竭力控制怒氣,但他還是沒忍住那一瞬間流瀉的憤怒,將白蘭摜在地上,手指死死按住白蘭的脖子,杜絕了白蘭從他面前逃跑的可能。
“總是說蠢話的人明明是你為什么到了這種時候,你還在想要騙我”他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目光卻因為悲傷而濕潤,“白蘭,如果你真的像你自己說的那樣絕情為什么我最后沒有收到那封信”
“什么”
“你不是為我選好了結局嗎”
沢田綱吉目光眨也不眨地看著白蘭,但有那么一瞬間,白蘭感到有什么滾燙的東西落在了自己臉上。
“你為我、為我們兩人都選擇好了結局,不是嗎”沢田綱吉說,“那為什么我最后沒有收到那封信”
這一刻,白蘭失去了表情。
他嘆了口氣,閉上了眼。
白蘭為他與沢田綱吉選好了結局。
就像是扭曲人類愿望的惡魔,在“完成”許愿者的愿望后,為許愿者挑選好了最惡意的結局。
可最后,當決戰時刻到來,白蘭看到被沢田綱吉從十年前召喚而來的少年、看到那個久違的笨拙又純粹的家伙后,他不知道為什么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