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紀蕓表情錯愕,“可是你不是說蘇小花斷氣了嗎”
曹紀安“我當時神志不清,說不定是感覺錯了。她或許只是暈過去,但因為被我打狠了,氣息很弱,我才以為她死了,就匆匆把她埋了。那天有雨,我埋得不深,說不定是雨水沖開了泥土,把她澆醒了。也有可能她是被人救了出去。”
曹紀蕓后退兩步,看向曹紀安的表情中略透著驚恐,“小安,你怎么能這么輕松地說出這種話。如果蘇小花當時真的只是昏迷了,那你就是活埋了一個人啊”
曹紀安煩躁地將肉干拿到手里,“我怎么知道她還活著啊,我以為她死了”
曹紀蕓“那警察抓你的時候你為什么一開始說蘇小花是你殺的”
曹紀安“我剛發現她不見了沒多久,警方就在花壇里發現了斷腿和那把鋸齒狀的刀子。我以為警方也發現了蘇小花的時候,當時就什么都說了。可后來爸爸的律師團和我見面,我才知道根本就沒有找到尸體,警察找到的只有那把刀子和那截斷腿。他們教我應該怎么說,我后來推翻之前的供詞,警方和法院也拿我沒有辦法,一條斷肢根本無法證明這個人已經死亡。”
曹紀蕓有些恍惚地坐到了餐桌椅子上,沉默地看著一口接一口咀嚼肉干的曹紀安。
她看了一會兒后忽然打了個寒戰,扭頭又看向桌子上的生日蛋糕,蛋糕上面放了三根蠟燭,有些劣質的蠟燭燃燒的速度很快,這會兒已經快要燒完了,燃燒后產生的漆黑蠟液順著彩色蠟燭向下緩緩流淌,滴落在純白綿軟的奶油蛋糕上,就像一只丑陋的毛毛蟲盤踞在了清澈透亮的瓷器之上。
原來她的弟弟,不是殺人犯,勝似殺人犯。
看著這破敗不堪的狹窄房子,她忽然生出一種破敗的悲涼感。
視線重新轉動到曹紀安的身上,曹紀蕓這才發現他手邊的臺子上放著一個老年機。
“你為什么說是蘇宏帶走了蘇小花”她站起身來到曹紀安身邊,想要拿起那個老年機,還沒等她的手碰到老年機,曹紀安卻先他一步將手機揣進了兜里,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她頓了頓,繼續道“既然是蘇宏帶走了蘇小花,為什么當時不跟警察說”
“多說多錯,”曹紀安吧唧了一下嘴巴,舔掉手指頭上的肉渣,“律師讓我別多說別的,只說沒有蘇小花就行了。”
房間中安靜下來,只剩下曹紀安吧唧嘴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曹紀安吃掉最后一塊肉干,打了個飽嗝后大步走到蛋糕前,閉著眼睛許愿“我希望能夠找到蘇小花。”
說完,他將已經燃燒到蛋糕面上的蠟燭用力吹滅,神采飛揚地用手指勾了一塊奶油蛋糕塞進嘴里,“真甜,姐姐,你也嘗嘗,蛋糕很好吃。”
曹紀安唇角還有點肉渣,黑紅的肉塊沾了唾液,變成了暗紅色,乍一看有些像暈開的淤血。
這個意味不明卻又不帶善意的猜想瞬間讓曹紀蕓寒毛直豎,她看了看曹紀安,又看了看那盤沒剩多少的肉干,一個可怕的念頭忽然襲上心頭。
一想到那個猜想,她臉上的血色頓時褪盡,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廚房的,等她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將肉干用塑料袋裝起來,手腳發軟地拎在手里。
她盯著這些肉干,忽然有些猶豫。
要把它們交給警察嗎
曹紀安顯然還瞞著自己的很多事情,他當初沒有把蘇宏供出來,應該不是那么簡單的原因。如果肉干的原料真的是她想的那樣,曹紀安這次會不會又有新的罪名那自己不就親手將自己的親弟弟送回監獄了嗎
可如果不交給警方
萬一他弟弟吃的真的是的話
“姐。”曹紀安的聲音喚回了曹紀蕓的天人交戰,“你在干什么”
曹紀蕓回過神來,“哦,我幫你把肉干放到冰箱里。”
曹紀安伸了個懶腰,心滿意足地走向臥室,“好困,我去睡覺了。”
看到曹紀安的背影,曹紀蕓恍惚了一下,最終還是將肉干放到冰箱里后進了廚房。
幾分鐘后,她抿著唇從廚房中走出,大步流星走到冰箱前。
冰箱門打開,她卻錯愕地看著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