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忘星一時語塞。她完全沒想到,對方竟一絲不差地點破了她的心事。
十年前,她還沒被刺槐毒啞囚禁的時候,是當之無愧的巨星,連鄰國都是她的粉絲,那時的她是何等的光彩奪目。
可經過十年在地牢幽暗閉塞的生活,她不僅容顏不復往日,更是失去了歌喉和所有財富,哪怕重獲自由,可別人會怎么看待她昔日喜歡過她的人又會怎么評價現在的她呢
這正是縈繞在她心頭很久的擔憂,也是她之前不愿幫助熠的原由,可這次的勝利,讓她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更別提自由世界里還有老友朱平和他,都在等她。
萬分糾結于一身,她只能求助地問向熠“你呢,你做好這個準備了嗎”
并希望這個和她有一樣經歷的人魚能給自己一些力量。
小龍貓和蛇女也看向熠,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成為了他們的精神支柱。
寒熠笑得十分從容,“當然。”
忘星猶豫道“你怎么這么確定”
“因為我從不屬于這里,”寒熠的眼神無比堅定,“哪怕被外人所唾棄,哪怕受到再多嘲諷,我也要站在陽光之下,大不了我就去洗盤子、掃大街,但無論如何,我都一定要用勞動換取生活,而不是成為那個暴君的藏品和玩物”
忘星愣住了。
“而且,忘星前輩也不是失去了一切,未必要如我說的那么辛苦,”寒熠拿過一旁放著的簡易琴鍵,放在了她的床邊,“您還有音樂。”
忘星看著那些她曾交付所有感情的黑白琴鍵,半晌,喃喃道“是的我還有音樂。”
“其實,不說遠大的事情,我有個很小的夢想,但我想很快就能實現了,”寒熠的語氣輕松起來,“我想在陽光下,和你們一起演奏,你們還能記得起那種現場表演的感覺嗎”
“當然”小龍貓激動道,“那些掌聲、歡呼”
“手指在琴弦上的滑動時的震顫,音響在身邊嘶吼,所有人的心跳和自己都是一個節拍”蛇女補充道。
忘星闔目,似乎開始了暢想,嘆道“我真的還能再回到舞臺嗎”
“可以的。”寒熠輕輕一笑,“我們很快就有自由表演的機會了你們聽到了嗎”
“聽到什么”三人不解地看向他。
寒熠指指外面,“車輪聲,刺槐來了。”
待刺槐走到小人魚房間的時候,發現他正靠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向遠方。
月光如同被薄紗一般輕輕覆蓋著人魚那本就蒼白的皮膚,而對方那長瀑一般的卷發更是在外面黯淡夜空的對比下顯得如夢似幻。
他那翠綠色的眸子中流露出了傷感的神色,脖子上的傷疤也還未愈合,更顯慘淡。
可小人魚他在看什么呢
刺槐一時失神,就這樣靜靜地看著自己的藏品。
寒熠當然聽到了對方開門的聲音,但又過了一會兒才轉身,裝出一幅驚訝的樣子“陛下,您來了”
“嗯。”刺槐這才回過神,背手走到了寒熠身邊,“你在看什么”
“回陛下,我沒看什么。”寒熠低下了頭,趁機飛快地看向對方的雙手,發現他并沒有拿著皮鞭,于是輕輕笑了一下。
“你不許欺騙我,”刺槐靠近寒熠,“你明明在看什么東西,非常入神。”
寒熠不想讓對方骯臟的手再次掐起自己的臉,于是收斂神色,主動抬頭“其實,我在看星星,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