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導一生未收過徒弟,他是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淚就被一聲嘲哳的嗓音逼回來了
“寒寒熠你是怎么做到的”黃瞾不顧形象,當著所有人面厲聲問道。
施導已經看出了關竅,于是把話再遞得清晰了一點,“小寒,你給大家說說,你是怎么用這么低的預算,拍出這個效果的吧。”
重音放在“這么低”三個字上。
原本的故事設定比這個宏大得多,他相信以自己徒弟的技術一定能視線,那么能限制他的只能是預算了。
來自繁華影視的預算。
四位領導一時間都皺了皺眉,看向黃瞾和岳吉升。
寒熠清了清嗓,“其實很簡單,不知道各位有沒有注意到,這里面所有的演員、所有的真實景觀,都在第二個短片中出現過。”
然后,寒熠轉向黃瞾和岳吉升“哦對了,再補充一點幕后的,拍攝、剪輯、配樂、配音等等所用的器械和場地,都是由繁華影視的二位贊助的,讓我們為他們也鼓鼓掌吧”
眾人響起了熱烈地掌聲。
黃瞾和岳吉升臊的臉上紅一塊白一塊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但更氣的是,他們還沒明白這是怎么回事。
施導見此狀,嗔怪地看了寒熠一眼“你就別賣關子了”
“哈哈,好。”寒熠看向四位領導,“繁華影視的二位非常遵循上世紀我們國立制片廠的作息,每天只打卡工作八個小時,那剩下的十六個小時設備和場地不就浪費了嗎我歷來窮慣了,就也沒什么不好意思的,和演員、攝像還有場務等等工作人員商量好了,我們就趁那十六個小時拍。”
“在這里也特別感謝所有的幕后人員,但是因為他們今天都在補覺,所以就沒出席。”
現場又響起一陣笑聲。
并非嘲笑,而是覺得寒熠的團隊真實可愛。
寒熠眼神中充滿感激,“他們很多都是第一次從事影視行業的工作,比如我的幾位演員,尤其是這位青年演員,他叫江小黑,其實是一個劇本殺店的d。”
領導饒有興致“那你是怎么把他挖來的呢”
寒熠嘿嘿一笑,“是我認識的一個年輕寫網文的朋友向我推薦的。”
“這樣啊,果然是青春活力,”領導神色中難掩對青春的向往,“到了我的年紀,已經很久沒被別人的創作熱情打動過了,感謝你和你的團隊,還有你的師父,讓我們也重拾了這種熱情,很棒,我沒什么可以提出的建議。”
“好,謝謝領導。”
施導飛速地給秘書長打了個眼色,秘書長一點就透,站起身,“最后一個問題哈,請問小寒,你這個短片花了多少錢呢”
寒熠會意,大大方方說道“四十萬。演員、屏幕、化妝一共就是四十萬。”
“什么”施導裝出一幅震驚的樣子“徒弟呀,你怎么才有四十萬現在影視院線拍個畢業作品就不止四十萬了預算去哪了”
寒熠苦笑,施導這扇陰風點鬼火的本事,可真是一點都不像搞藝術的。
施導卻報以一個挑眉,意思是“怎么樣師父棒不棒”
領導瞬間黑了臉,“四十萬我明明批了三百六十萬黃瞾這預算是你報的,你現在就給我解釋解釋。”
瞬間,剛剛上揚的氣氛降至冰點。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
岳吉升更是當眾打起了哆嗦,老婆前些天的話語又回蕩在耳邊。
“如果得罪了這幾個領導,就別想在影視圈混了”
黃瞾戰戰兢兢起身,“這個許是在哪個環節沒監管到,讓小寒,不,讓寒老師吃了啞巴虧,我這就回去清查”
是這就回去找人背鍋吧
領導擺了擺手,一臉不耐煩,“得了,還是十五天就開幕式了,我現在不追責,你立馬回去,把沒到寒熠手里的預算找出來,然后把岳吉升這個片子從頭到尾大修一遍,五天后,我要見到能和頭尾兩部短片一樣水準的作品。”
末了,領導還補了一句,“實在不行,你就找寒熠、找他師父老施,手把手教你怎么拍你們兩夫妻,比他們師徒片子里的小孩演技還不如”
全場又爆發一陣笑聲。
與之前幾次笑聲不同的是,這次的笑,是發自內的嘲諷。
中午,科技園的小飯館人滿為患。
“草寒熠這個鬼東西”黃瞾狠悶了一口酒,“竟然敢算計我們”
“就是”岳吉升附和,然后看了看周圍都在用餐的食客,壓低了音量,“你說,我們要不要找人打他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