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再次亮了起來。
凌易這件事情我會繼續查下去的,這是我的案件,我會負責到底。
凌易照顧好自己。
尤醉睡不著,他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那些人,那些靈魂,那些死去的,或者是等著要死去的人
他們都不走,圍繞在他的身邊和他絮絮低語。
一夜未眠。
第二天的時候,尤醉的臉色更差,看起來就像是一只多年沒有吸食過鮮血的吸血鬼。
“你今天請假吧。”
殷祁看著他的臉色,皺了皺眉。
“像是這種樣子,恐怕還不用去上班就可以直接去醫院了。”
“不用了,要去上班的。我今天,還有還有無法推脫的工作”
尤醉強撐著喝掉桌子上的牛奶,但是里面的糖似乎加多了,他感覺到一股甜膩的腥氣從他的喉嚨里面反嘔出來
他用手捂住嘴,去洗手間吐了出來。
用力地洗著自己的手,他看向鏡子里面的人,烏黑的頭發凌亂地黏在額頭上,水痕從側臉上向著下面滑落,眼睛里面的紅血絲裂痕一樣一點點的蔓延開來,眼底的青色幾乎遮掩不住。
怎么,怎么就變成這種糟糕的樣子了
鏡子里面的人,真的是自己嗎自己好像變丑了,怎么會這樣
不,不能這樣,如果被阿越看到的話,是會不喜歡自己的。
洗掉,洗掉就好了。
他用力的搓洗著自己的雙手,將冰冷的水潑到自己的臉上,揉搓著自己的眼下,似乎這樣就能將那里的青色清洗干凈。
濕漉漉的水順著他的脖頸流淌下來,冷水幾乎將他的上半身布料全都打濕,在冬日清冷的空氣里肌膚被凍成淡淡的緋紅色。
他就像是一只將全身的毛都弄濕,打著哆嗦的可憐流浪貓。
“夠了。”
殷祁走進來,一把抓住了他還要不斷將水向著自己的身上潑的手,將他反手壓在鏡子上面。
“你到底要把自己折騰成什么樣子才滿意
“你再這樣下去,可以略過去醫院這一步,直接去火葬場報道,一起燒成灰去陪你的阿越了。”
尤醉霧蒙蒙的眼睛側過來看了他一眼,竟似認不出他的臉了。他笑了笑,神情里面帶了幾絲如水的溫柔。
“好啊。”
鏡內鏡外兩人繚亂的黑色發絲糾纏在一起,他笑得凄清又怪異,蒼白的唇貼上鏡子里的美人,落上一個清淺的吻。
他美得就像是一只水鬼。
那種令人生出毀滅欲望的美麗如同種子一樣在他的身上生根發芽,最后長成摧毀他一生的參天大樹。
“我本來就在阿越的身邊留了一個我自己的位置,等我死了,我就能去陪阿越了”
“我就能去陪他了”
殷祁皺著眉看著他,拿來大毛巾擦干他身上的水漬,尤醉任由他擦著,只是臉上露出那種迷醉又恍惚的笑。
“抬頭。”
吹風機被打開了,殷祁冷著臉,手指插進他的頭發里,替他將濕漉漉的頭發吹干,暖熱的風吹拂過皮膚,給人一種虛假的溫暖的感覺。
軟軟的黑發穿過指尖,尤醉乖乖的抱住殷祁的肩膀,將下巴放在他的一側肩頭,貓兒輕蹭了下。
“阿越。”
他輕聲喊,聲音輕得就像是怕驚醒了一個夢境,纖長的睫毛眨動了一下,軟紅的眼尾流下一滴晃蕩的淚來。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