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了皺眉。
“你好,我不需要”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了。
“就算是我也不行嗎”
筆挺的傘柄下,熟悉的穿著灰色毛衣的銀發男人對著他微微一笑,一輛黑色的車停在路邊。
從他的身上傳來了淡淡的冷冽香氣,就像是他花園里面的那種花香。
“怎么一個人在這里”
他柔聲問了一句。
尤醉緩緩地蹲下了身子,將自己的頭藏在兩臂之間,也許是白郁說話的語氣實在是過于溫柔,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透了。
“我沒事”
“你走吧。”
他吸了吸鼻子,說道。
“我不走,最近的晚上都不安全,要是你萬一被哪個連環殺人犯給盯上了擄回家去,我可怎么辦”
白郁的這話里面藏著關心,又帶著一份浮動不明的曖昧。
“我看起來很像是那種會被選中的,柔弱可欺的受害人嗎”
就算是這樣的傷心,尤醉卻還是忍不住睜大了眼睛控訴。一邊說著,他的眼淚一邊控制不住滾落下來。
“好好好,不像不像,我知道你超能打的,一看就很厲害的。”
白郁笑彎了眼睛,用的是哄小孩子的語氣。
他用手揉了揉尤醉腦后濕成一片的烏黑發尾,捏成了一個小發髻,細細的水流從發尾順著冷白的皮膚滑入后脊,襯衣貼在后背上,顯出一對精巧漂亮的蝴蝶骨,隨著尤醉的呼吸輕輕翕動。
他之前身上所殘留下來的那些痕跡已經快要消失殆盡了,只有一身冷白如瓷的皮膚更加顯得耀眼。
就算是在黑夜里面也要發著光似的。
過于柔軟,又過于溫柔閃亮了
白郁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跳動開始加快。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所以他們這些在黑暗里面生活的怪物,才會被吸引吧。
“如果你沒有地方可以去的話,那就不如和我一起去花店好嗎”
尤醉躑躅了片刻,還是跟著上了白郁的車。
在車上的時候,雨又漸漸下大了,秋雨噼里啪啦地落在窗玻璃上,被雨刷蕩開,暖氣開得很大,車里面暖融融,尤醉抱著膝蓋,聞著從白郁的車上傳來的那股熟悉的,和他的身上相似的香氣,心情不知道怎么就平靜下來了。
花店里面還亮著燈,負責的店員看見白郁來了就下班回家了。
白郁撐著傘將尤醉送了進來,玻璃的頂棚上面匯聚無數的雨水,一束一束向著下面流淌,但是溫室里面卻是溫暖的。
喝下了一杯熱水,尤醉原本蒼白的嘴唇都有了潤紅的顏色。
“要換一身衣服嗎你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
白郁貼心地問道。
他并沒有問為什么尤醉會在這樣子的一個晚上自己出現在街頭,并且為什么寧愿淋雨都不撐傘。
他向來都是這樣的善解人意,如果不是尤醉自己想說,他就不會問。
尤醉沒有說話,乖乖去換了一身衣服。
是白郁的舊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有些過于大了,袖子和褲腿都空蕩蕩的,他卷了一卷,有些不自在地走了出來。
衣服很柔軟,穿著白郁衣服的他,似乎身上也帶上了那種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