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還剩下半杯水的玻璃杯從尤醉的手下怦然落下,粉碎的透明玻璃四處飛濺。
一只大手握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提了起來,就像是在對待什么易碎品一樣放到了遠離碎片的地方。
“謝謝”
尤醉咬著唇,用手臂環抱住自己,他的身子開始猛烈地顫抖,腦海中的想法不斷回旋碰撞,就像是長出了一張張嘴,在他的大腦中不斷尖叫著。
他又開始彎腰咳嗽起來。
那種自從凌越失蹤后在心底產生的空洞開始越發擴大,它本來已經開始逐漸愈合,甚至尤醉也以為他自己會好起來的。
就算是會痛苦一些,但是他會適應沒有凌越在他身邊陪伴的日子。
畢竟這個世界上好人還有很多,就像是殷祁還有白郁他還有愛他的父母,這些人都是他繼續好好生活下去的理由。
尤醉從來都沒有想過這樣的情況,就算是凌越真的死掉了,那么他還可以將他們這一段感情放在心底,當成最為純潔的白月光,而不是現在
那些之前夢幻的,美麗的兩人相處時光,被這樣一本輕薄的日記本打破了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凌越失蹤了,但是他給尤醉留下的卻只有一個支離破碎,滿地鮮血的可怕夢境。
那個本來就沒有消失的空洞在他的心底猛然崩塌,破碎成為巨大的不可修復的黑洞,永遠都無法修復,并且還在不斷地吞噬他內心的血肉。
大滴大滴的眼淚從黑發青年的眼中流淌而出,順著尖細的下巴匯聚,晶瑩地泛著閃光,最后吧嗒一下砸落在地板上。
“對不起”
他抬起臉來,表情像是哭又像是在努力地去笑他努力地想去捂住自己的臉,但是淚水卻從指縫間滑落過來。
“都把你的地板弄臟了真抱歉”
男人看著他蜷縮著自己的身體,想要努力躲避的樣子,宛如一只沒有刺卻還要將自己的后背袒露出來,威懾別人,強作鎮定的可憐刺猬。
他的唇抿成了一條硬冷的線,給他找來紙巾遞了過去。
“尤先生,現在這份委托您還要繼續下去嗎”他問道。
“繼續”
尤醉抬起眼睛惶然看了他一眼。
他愛上的愛人是一個兇殘的殺人犯,而他現在可能已經被另外一個殺人犯所囚禁
那么他現在還需要去找對方嗎
如果真的找到了凌越,他又要怎么去面對對方
“請繼續吧。”
只是最后,尤醉卻還是強撐著點了點頭。
心一鈍一鈍地痛,他低著頭站起身來。
“如果他真的做出了那樣的事情,那我也想要找到他,并且當著他的面問清楚”
拒絕了凌易將他送回家的請求,尤醉一個人出了偵探社的門,失魂落魄地一個人在街道上游蕩。
夜晚的霓虹燈光已經亮起,外面下了一點細軟的小雨,冷冰冰地潤濕了尤醉的額發。
他一個人走在空蕩的街道上,就像是一個忘記了軀體在何方的幽靈。
時不時有人從他的身邊經過,有男有女,都或者偷偷摸摸地,或者明目張膽地將視線投到他的身上。
像是他這樣的美人,一個人在深夜的街道上游蕩,怎么看都是一段艷遇的開始。
當然不止一個人這樣想,拒絕了幾次搭訕之后,尤醉越發覺得煩躁。
他自顧自地走著,腦海里面亂得很,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向著哪個方向走。直到他發現自己的頭頂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傾過來了一把灰色的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