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這天,尤醉的手機上收到了一個在他意料之外的邀請。
天氣這么好,要出來一起喝杯咖啡嗎
順便謝謝你的雨衣,它真的漂亮又實用。
居然是上次一別之后再也沒有見過面的白郁。
尤醉恍惚了一瞬,回應了他一個好字。
對方這些天時常會給尤醉發些有趣的視頻和新聞,措辭又是那樣的自然有趣,每次都能將尤醉從失去男友的陰霾中拖出到現實。
現在兩人已經儼然成為了網絡上的好友。
并且白郁海斯潘安大學教授的身份更是為他加分了不少,他看見對方,就能夠回想起自己的母校,還有凌越
他用這種虛假來慰藉著自己的內心,欺騙自己凌越并沒有離開。
尤醉和白郁約在尤醉樓下的一家咖啡店見面,小小的鋪面里面彌漫著咖啡的苦澀香氣,正是午后,咖啡店里面的人并不多。
尤醉來的時候白郁已經到了。窗邊盛開著一盆初開的藍色鳶尾,穿著白色高領毛衣的男人正輕輕地用手指撥弄著那柔軟的花萼。
他的指尖從那些收縮起伏如鋸齒狀的藍紫色花瓣邊緣上擦過,溫柔地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龐。暖熱的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散開的銀白色長發上,讓他看起來整個人好似是在發光。
“下午好,小醉。”
白郁撐著下巴側臉溫柔地笑起來,順滑的銀白色發絲順著他的肩膀流淌而下,搭在他的臂彎上。
“下下午好。”
尤醉覺得嗓子有些干澀,移開了眼睛,卻沒有注意到對方似乎過于親昵的稱呼。
“要喝點什么”
菜單被推過來,尤醉隨便點了一杯香草白摩卡。在白郁的主動引導下,他們自然地聊了起來。
在這樣大雨初晴的春日午后,幾乎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水汽被蒸騰而起,街道上散發出一種泥土的暄軟香氣。
尤醉也在這樣的場景下放松了自己的神經,內心那不斷折磨著他的痛苦之神似乎也在陽光的照射下悄然遠去了。
他和白郁聊得很開心,對方的博學多識在那天晚上他在花店里面的時
候就得以知曉,但是對方卻并不是那種會在和人交談的時候刻意炫耀自己的學識的人,和他交流真的會很讓人輕松。
并且白郁又和他有著那樣多的共同話題
“哦對了,這個給你。”
直到白郁突然像是想起來什么一樣,將手中的一個黑色紙袋遞給尤醉,在那里面的是那天晚上的時候尤醉送給他的那件灰色雨衣。
“謝謝。”
黑發青年原本燦然的眸子卻一下子暗淡了下去,那種毒蛇一樣的憂郁和痛苦再次纏繞上了他的心靈。
他深深地垂下頭去,細白的手攥著帶子,用力到甚至要在柔軟的手背上面留下勒痕。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他身邊的人那粉色的眸子彎起,近乎愉悅地,就像是在觀賞什么藝術品一般欣賞著他眼中的那些痛苦。
美極了。
而那些痛苦就像是盛放在他身上的花束,更是讓他散發出盛光。
白郁悄然地用手指從身后撫過他的脊背,注視著他白皙如雪的脖頸上的那一點柔軟的凸起。
男人的喉頭滾動了一下。
尤醉適合什么樣子的花
白色的鈴蘭,百合
還有血一樣的罌粟。
他適合白色和紅色,就像是皚皚的雪上面落上的鮮血,帶著極致的美麗和脆弱,令人上癮瘋魔,卻又柔弱得惹人摧折。
嫩綠色的魚尾葵作為裝飾,落上他雪白的美麗腳背。
他閉上眼睛,開始想象著自己用那些細軟的花朵裝飾對方的身體,那樣是一幅多么美麗的場景。
但是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這種欲望。
再等等,再等等。
還沒有盛放到最美麗的時候。
“一直都想要問你了,為什么這些天以來,我一直都沒有看見過你的男朋友呀”
他狀似無意地問出了聲,然后心滿意足地看著黑發青年的臉一下子從殷紅變得蒼白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