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臨風轉而看向趙歸北,淡淡道“瞎說什么呢,我又領過幾次兵”
趙歸北也覺得自己拿他跟匪頭類比,夸人夸的不是地方,嘿嘿傻笑了兩聲,便去給父親倒茶去了。
趙棟接過茶,飲了兩口,這才轉頭問兒子最近有沒有回去看公主和新入門的媳婦。
韓瑤因為出嫁,隨著漁陽公主去了惠城,也能隨時與公主盡孝。平日里,趙歸北看望母親的時候,才能跟新婚的妻子相聚一下。
聽了趙歸北說起漁陽公主的近況,說她似乎有些掛念京城的母后與陛下時,趙棟道“陛下急于與鐵弗人議和,若是前去議和的臣子進行得順利,大約過了夏,就能鳴金收兵,回轉京城了。”
趙歸北卻不愛聽這話,嘟囔道“既然文官那么有用,要我們這些武將做什么還議和他鐵弗人若有議和的誠心,怎么會這邊迎接大魏的公主,那邊又在算計著偷襲我大魏的糧草”
也許是不甘心十萬兩銀子還沒進嘴就飛了,鐵弗人似乎打算用大魏的口糧補一補自己。
就在前日,韓臨風從遷西糧草營押運出來的糧草,半路遭到鐵弗人的偷襲。
幸好韓臨風及時察覺不對,命令糧草車暫時停運,又及時通知了趙歸北帶隊前來接應,居然打了一場漂亮的反伏擊戰。
這一場絲滑的反擊戰,簡直是讓趙歸北舒坦的通體順暢,一掃連日來與鐵面軍作戰的喪氣。
正是因為如此,趙歸北今日才變著花樣地夸大舅哥。
趙棟指了指陛下新到的圣旨說“雖然跟鐵弗人的爭端快要結束,可是鐵面軍依然是陛下的心腹大患。之前幾場戰事失利,讓朝中很是不滿,不過現在鐵面軍不斷進擊,正好后方空虛。我打算給他來個回馬槍,正好攻打鐵面軍在黑石山以南的主營。”
趙歸北聽了父親之言,立刻放下茶杯再次回到了沙盤前。這時他才看明白了父親方才重新擺的是什么,原來是準備佯裝追擊鐵面軍的主力,實際卻是半路從黑石山繞回,直搗黃龍,拿下主營。
韓臨風也在一旁看了一會,卻提出了反對意見“將軍,您這般折返奔襲,豈不是將兵力調撥開來。現在鐵弗人之所以龜縮在黑石山不敢大規模移動,除了鐵面軍的威懾之外,就是因為將軍你在黑石山的西南側駐扎重兵,對鐵弗人形成兩邊夾擊的威懾,讓他們進不得,又不敢輕易放棄黑石山”
韓臨風的意思很清楚,趙棟一旦動,就解開了桎梏鐵弗人的韁繩,將他們的主力放出。
現在議和結果還沒有出來。到時候,鐵弗人一旦不必固守黑石山,可以轉移行動,上萬鐵騎,想要關起來可就難了”
趙歸北也覺得大舅哥說得在理,頻頻點頭。
可是趙棟顯然已經權衡利弊,做了決定“你們也知道,陛下連番下詔,斥責我無作為。如此壓力下,我若再不行動,便是罔顧君恩。既然鐵弗人有意和親,也是想要盡早結束這場紛爭。眼下還是剿滅鐵面軍要緊你們倆先下去吧,運好后方糧草才是你們的職責。至于前線的事情,我還要與幕僚再詳細布置,待定下來后,再告知你們糧草運輸的路線。”
趙歸北心知公事上自己是說不動父親,只能忍著悶氣跟韓臨風出營去了。
不過他也知道父親頂著無盡壓力,現在陛下連連下旨斥責,試問哪個臣子能頂受得住
看來父親也是無奈之下,只能全力剿滅鐵面軍。
不過鐵面軍的主營一直無法確定,父親應該是費了一番周折才鎖定了主營的位置。
所謂出兵的時機,一定要善于把握。所以就在當天,趙棟就升帳開始排兵布陣。
韓臨風看著那些忙著進帥帳的幕僚和將軍們,轉頭對趙歸北道“世子妃最近不舒服,我要回去看看她,糧草營里的事務,還需要你幫我照料一下。”
趙歸北也習慣了韓臨風常常有事回梁州,自然是毫不遲疑,一口應下。
是夜,鐵面軍主營開始遷營拔寨,轉移地盤。
曹盛看著準備遷徙的營寨,對戴著黝黑面具的韓臨風道“如果趙棟立意與你決戰,你這般一味退讓也不是辦法。就算真有一戰,依著鐵面軍現在的實力,又不是打不過趙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