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一來,親疏差別立顯。裘振直覺不妙這個韓臨風,當真是個扮豬吃老虎的。而且他媽吃肉都不吐骨頭
想想那遷西糧草營銅墻鐵壁的營地,再想想自己后背火辣辣的一刀,裘振有如坐針氈之感。
再想想韓臨風不知道跟游山樾密謀了什么,裘振渾身都難受,活似眼睜睜看著自家的米缸里跳入了只肥鼠,真是要生生將自己惡心死
這個超脫自己意料之外的北鎮世子,也許會壞了自己的大事
裘振越想越氣,一刻都不能等,只想馬上弄死那廝
此地是惠城,遠離北線戰火,晚上還有一場煙花表演,這樣松懈人心的時刻,也正是行刺的絕佳機會
裘振不想再在戰場上與這等勁敵鏖戰,唯有快刀斬亂麻,走些旁門左道,才能免了自己的隱患。
只要韓臨風死了,他跟游財神說什么就全都不重要了。
想到這,他沉思了一會,揮手叫來了屬下“今晚城里有春社祭祀,探子說那個北鎮世子帶著夫人去了天寶酒樓看煙花。你先前在惠城安插了不少暗樁子,看看在那酒樓里能不能安插進我們的人”
屬下一聽,有些直眼“統領,這里并非北地,城內戒備森嚴,我們就算是安插進了自己人,若是行刺能得手的話,只怕很難全身而退”
裘振嘿嘿冷笑了兩聲“誰說要行刺不是說晚上有春社煙花表演嗎硝石一類,若是保管不好,難免走火有人沒有保管好硝石煙花,不小心炸了天香酒樓又關我們何事”
那人一聽,登時心領神會,論起這硝石爆破一類,可是裘統領的拿手好戲。
裘振想了想,又吩咐道“不過還是要備些后手。萬一突發意外,也好有些補刀的。那個韓臨風的身手可不一般,你們幾個不是他的對手城外不是有暗堂子的人嗎不要怕花銀子,多雇傭幾個頂尖的殺手,讓他們混入城里,務求今夜一擊斃命”
那屬下心領神會,既然花錢雇人,那些人全折進去也無所謂,他自是去安排了。
再說韓臨風一行人來到天寶酒樓的時候,漁陽公主和宗王妃已經選買好了東西,正在天寶酒樓里吃茶呢。
此時已經臨近黃昏,天寶酒樓是臨水而建,挨著惠城的內河。
往年春社煙花都是在這里點燃,點點火花寶石般渲染滿天的時候,還可以倒映在水面之上,璀璨異常,更添迷離。
惠城里的官家夫人們也紛紛上了酒樓,與漁陽公主同樂。一盤盤的銅盆熱菜,也被店小二從樓下用大托盤傳了上來,一時間菜香四溢,好不熱鬧
韓臨風和蘇落云都是喜靜之人,像這類交際場合,都是自動往不起眼的角落里去。于是他們倆便坐在了靠近樓梯的角落。
要跟漁陽公主溜須拍馬的人太多,壓根也不需要落云靠前。
宗王妃以前在梁州的時候,都是眾星捧月的那一個。
可是如今被漁陽公主映襯得,頓時顯不出來,心里一時不是滋味,也懶得在漁陽公主的身邊做陪襯,徑自坐回到兒子與媳婦的身旁。
“白日里也不見你們倆,都是跑到何處去玩了難得有在漁陽公主身邊相陪的時候,韓臨風一個男人不好靠前,你這個女眷自當沖前些,畢竟駙馬爺以后是臨風的直屬上司。你會來事一些,不也顯得臨風懂事”
宗王妃心里不舒服,便順嘴教訓起兒子和兒媳婦來。
不過落云壓根沒有張嘴,有韓臨風在,跟婆婆對陣向來是不需要她沖鋒陷陣的。
韓臨風給母親倒了一杯酒水“我這糧官有什么好上進的俸祿只那么一點,王府也不指著靠我的俸祿過日子。若是辭官回家,那才叫輕省。白日里,我讓落云陪著我給韓逍、韓瑤買了些禮物。韓逍不是因為父親禁了詩畫社而悶悶不樂嗎我買了塊上好的端硯給他。”
宗王妃聽了,心里這才略略舒服了些。
韓臨風雖然娶了媳婦之后,有點胳膊肘沖外拐,不過他對弟弟和妹妹也算是疼愛。
每到這時,宗王妃才會略感欣慰,覺得自己沒有白白替人養孩子。最起碼這孩子還算有當哥哥的樣子,能夠替自己的一雙兒女遮風擋雨。
于是她便起身,跟相熟的官眷們又坐到一處去了。
而這時,那些官眷們倒是你一言我一語,小聲地互相交流,隱秘地聊些從京城傳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