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雁聽了這話一縮脖子,疑心舅舅在諷刺自己的身體太瘦弱,連忙咬了一口肉補一補。
而落云只當舅舅飲多了說醉話。她哪有嫁人的心思再說好男兒,誰又愿意娶個瞎子當老婆
吃完了飯,落云讓歸雁回書房讀書。而她要跟舅舅說些私隱的話。
此番舅舅前去公干,正好要路過蜀地。落云想讓舅舅去蜀地找人打探一下,關于父親當年在蜀地經商的私隱。
胡雪松覺得奇怪,便問落云是聽到了什么。
落云說道“我聽田媽媽說過,那丁佩跟父親是一早就認識的,若舅舅能查出些確鑿的證據,也算握住了她的短處,日后她若再興風浪,我和弟弟也不至于任她揉搓。”
香草中毒的事情,讓若云知道了丁氏的狠毒本性,有時也睡不著,落云想的都是如何捏住這毒蛇的七寸。
她處處擠兌自己,自己沒有些把柄,說不定哪日,又要落入她的圈套。若是舅舅此去,能打探到丁佩的一些舊聞,也許對她甚有幫助。
胡雪松一聽,頓時心里冒火。其實他知道姐姐一早也應該是聽到了什么。不過姐姐太過溫良,從來都是想著替丈夫遮掩,受了委屈,也不跟家里說。
幸好外甥女的性子不像姐姐。于是他立刻應下,此番離京便要坐快船前往蜀地。
短暫相聚之后,便要別離。
她送舅舅出京的時候,聽舅舅說過最近船上走私猖獗,朝廷要下死力氣整治這些目無王法的,他們兩江水軍也都接了上峰指示,要徹查那些私販子的分銷渠道。只怕今年黑市上的香料也會少很多。
胡雪松知道落云開鋪子做生意,再三叮嚀,入原料時,一定要看清商家的是否有榷易院的準供牌子,千萬不要貪圖便宜,入了走私販子的貨,留下后患。
落云點頭應下,又拿了自己親手做的一床長絨棉被子給舅舅。兩江靠水,夜里寒風陣陣,舅舅要保重好身體,容得日后甥舅再次團聚。
待舅舅走后,蘇落云便一心撲在了鋪子里,另外的大部分時間則都用在了香料行市上。
魏朝的香料大貨,一年里會有一次集中銷售的時候。只要能入大貨,不光價錢公道,品種也甚是齊全。
做香料生意的,若無別的門路,一定要珍惜這次集中選買的機會。
這年會一般都集中在年初發散。位置就在靠近京城的云津渡口那。等到香料大集開市時,商家在海外運來各種香料貨物,拿了榷易院的準供牌子,就可以直接卸貨叫賣了。
之后大大小小的船只,再將這些舶來品們分裝打包,行銷到各處去。
只不過去那選貨的都是男子,而且以滿臉胡須的年老者居多。
畢竟香料與藥材一樣,都考驗人的經驗與資歷。落云雖然戴了掛了厚紗的帷帽,可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擠在熙熙攘攘的攤位前,還是引得各路商販側目。
起初賣香料的人不信這樣一個女子會是來批香料的。尤其看她一直要靠身邊的侍女攙扶,摸索前行,很明顯就是個盲人啊
誰家的瞎子,跑到這里湊什么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