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舟也明白李姑為什么要來求他,因為李姑的話草兒是不會聽的。
小妹妹的死,草兒記在了自己頭上,或許也記在了李姑頭上,她認為她們母女倆是共犯,應該要一起贖罪。
只有葉舟的話,草兒會聽。
“非要送走不可嗎”草兒有些惶然,她已經很多年沒有這么惶然過了,“她們現在還小,還可以等幾年再送她們走。”
她的聲音里帶著哀求。
葉舟卻沒有像以前一樣縱容她。
“你小妹妹的死不怪你,也不怪李姑。”這是葉舟第一次和草兒提起這些事,“就算現在你回到那個時候,你能救她嗎”
葉舟“沒有我的幫助,你就算回去了,也只是陪她一起死。”
草兒低著頭,她低聲說“一家人,死在一起,也是件好事。”
葉舟笑了笑,他知道草兒是鉆了牛角尖“你救不了她,也救不了自己,更救不了李姑,你們,或者說千千萬萬個你們,都只能隨波逐流,不由自己。”
“你現在內疚,痛苦,因為你以為你有選擇,而你沒有做出在你現在看來正確的選擇。”
人只有在認為自己有力去做某件事而沒有做好的時候才會愧疚。
“但你一開始就沒有選擇。”葉舟走到草兒面前,他輕拍了一下草兒的肩膀,嘆了口氣說,“擺在你眼前的只有一條路,不管你是爬著走還是跪著走,都只有這一條路。”
草兒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讓她們去吧。”
葉舟又拍了拍草兒的肩膀。
以前葉舟也不明白為什么無數修仙小說或是別的書里都愛提“放下”,經歷得多了才明白,人總是容易被事困住,覺得自己明明有能力改變某件事卻沒有坐到,然后陷入無止境的痛苦和愧疚當中。
如果不放下,自己就要被自己困死了。
草兒的兩個侄女被葉舟送到了落陽基地,依舊是托付給了楊國勤,這幾年她們會在落陽基地接受幾乎教育,等她們到了十歲,就要把她們送回大梁朝了。
等她們的身體“成年”了才能來超市工作。
去新的位面之前,葉舟還去陳國看了一眼,他有點好奇陳侯的兒子,所以時間點調到了離開陳國后的三十年后陳侯的身體不好,很難活過四十歲,這個時間陳瑞應該已經即位了。
超市還是落在陳國都城,葉舟為了不擾民,選在了晚上跳躍。
對于陳國,葉舟還是有那么點感情的,畢竟他還當了一段時間“相國”,雖然對葉舟來說這更像是某種角色扮演游戲,他并沒有真的覺得自己對陳國的百姓或者官員有責任。
他們“降落”的時間是凌晨三點半,整個城市都還陷在黑甜的夢鄉里。
而葉舟透過玻璃窗看出去,臨淄城和他走之前沒有什么區別,這座古老的城市看起來像是已經走到了最后關頭,只要誰給它最后一擊,它就要徹底死去了。
葉舟只是看了一會兒,就確定了陳國已經完了幾十年的時間,臨淄城沒有哪怕一絲變化。
陳侯或許死了,或許還活著,但肯定的是在和權貴親族們的爭斗中,他輸了。
這里的分店估計也沒了。
不是人人都想改變,否則也就沒有那么多哭天喊地,恨不得跟著大清去死的遺老們了。
鄒鳴站在葉舟身邊,他也看出來了,有些擔心地問葉舟“難受嗎”
葉舟搖頭“其實我之前也知道,無論陳侯做什么,都只是陳國的垂死掙扎。”
這個位面沒有被葉舟影響,葉舟笑著說“在大梁朝,還有成王敗寇,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故事,起碼老百姓聽過,哪怕他們不去深思,但至少有一顆種子,但這里什么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