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銅小手爐,青木油紙傘,二人獨步于雪景之中倒是又成了另一番景致。
街上的行人已經不多了,走久了阿岫也有些累了,剛想停下歇腳的時候就撞過來一個瘦小身影,阿岫想著總不好讓對方沖撞到玉檀奴,便本能地擋在了玉檀奴面前,反倒是一下子倒在了雪地上,而玉檀奴反而成了墊子。
少年將她護得極好,阿岫那時光顧著注意那瘦小身影,都沒注意到這身下的少年瞧著纖弱,這護犢子的氣力卻是不小的。
撞人的小石頭被阿箬拉住,阿岫起身之后先查看了肉墊子的狀況,之后才轉身把注意力給了那瘦小身影。
在她的注意力被轉移時,阿岫沒有注意到那平日溫柔的解語花神情早就陰沉了下來。
阿岫發現對方是個五六歲的小孩,身材瘦弱,模樣卻兇得很。
方才這小孩撞過來,手中攥著的就是阿岫的錢袋子。
"你這是搶我銀子么"
小孩沉默不說話,手中就是死攥著錢袋子。
阿岫這時才注意到這孩子的身上也有不少傷口。
約莫是個受傷的乞兒。
想到此處,阿岫輕嘆一口氣,解開了錢袋子把里面的幾個碎銀子都給了這孩子。
"多了你護不住的,這些應當也可以請大夫了。"
女子的聲音柔軟,那小孩的表情在僵硬,也在阿岫的溫聲軟語中逐漸放松了些。
"妹妹餓。"小孩最終只吐出來三個字,"以后還你。"
話音剛落,這小孩就跑沒影了。
阿岫總歸有些擔心,于是準備和玉檀奴告別,去瞧瞧那小孩。
少年的面色依舊溫柔,尋常解些風情的女子都不會把這么漂亮的少年郎舍在雪地之中,而阿岫卻準備為了小乞兒跟眼前人道別。
"不若一起去瞧瞧罷,若是真有什么事情,多個人總多個法子。"阿箸在一旁努力地單方面緩和氣氛。
阿岫無奈,也只得同意。
到了地方,阿岫發現是一處破廟,廟里的觀音像也早就倒了,里面病歪歪地躺了不少孩子,孩子聚在一塊互相取暖。
里頭的孩子,大一些的七八歲,最小的似乎還是襁褓中的嬰兒。
阿岫見到這樣的場景,不由得鼻尖一酸。
剛剛搶了阿岫錢袋子的小孩似乎發現阿岫又過來了,愈發警惕。
"會還你的,等天暖和。"小孩訥訥地說道。
"你在這里等一等我好不好"阿岫半蹲下來摸了摸小孩結成團的頭發。
小石頭只覺得那人的手好暖,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香氣,連說話都是她從未聽過的柔和。
然而下一瞬,小石頭卻像被什么東西盯住了,嚇得一哆嗦,抬眸就見到一個模樣漂亮穿戴精致的郎君站在門前垂眸望著這群孩子。
云岫剛起身準備出去買些饅頭之類的吃食時,身后的玉檀奴已經吩咐阿箬取了食盒,食盒里面擺放著的是精致的點心。
原本阿岫想要拒絕,只是現下這樣的雪天,也沒有什么吃食售賣,于是便輕聲向玉檀奴道了謝。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少年的面上帶著和煦的笑,只這樣站著,就像是個在佛前懷著仁善之心的佛子。
只是這些小孩還是十分警惕,沒一個人上前,連那小石頭看著精致的點心都強忍著沒上前去吃。
"姐姐"奶聲奶氣的呼喚從小石頭身后傳來。
一個看上去才剛回說話的團子從小石頭身后鉆了出來。
小團子瞧著也只有兩三歲的模樣,看上去比尋常的孩子更加虛弱,阿岫一看,莫名地更心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