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岫覺得自己突然冒出來的比喻著實有些荒謬。
她輕輕擁另一只手想要觸碰他,卻又有些退卻。
月光已經被阻擋在紗簾之外,照亮內室的只有她手中的那一盞油燈,而阿岫此刻忐忑的心情卻像極了希臘神話中的普緒克,光芒已經照亮了愛洛斯的面容,她看清了他的模樣,可她又畏懼著他的蘇醒。
可她為什么畏懼他的蘇醒呢
普緒克害怕著愛洛斯發現她違背了他們的誓言,而她又在畏懼著什么
是因為這張和初墨禪幾乎如出一轍的臉么
正當她失神之際,她的手忽而被另一只手握住,那只手的掌心微微有些濕潤,被握住時阿岫感覺好像被什么東西纏上了一樣。
下一瞬她手中的油燈也被打翻了,光芒隨之熄滅。
阿岫整個人都陷入了黑暗之中,只感覺自己被一只手握著,而那人的另一只手攬住了她的腰際。
玉檀奴的頭靠在了她的肩膀上,脆弱的模樣也和初墨禪總是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不同。想到這里,阿岫都覺得自己莫不是瘋了,怎么總是拿他和初墨禪相比
"阿岫。"少年人一聲聲喚著她的名字。
阿岫覺得他約莫是未曾睡醒,于是一聲聲地耐心應著。
"嗯。
"阿岫。"
"嗯。
后面阿岫已經應得麻木,以至于對方突然轉方向盤她都沒反應過來。
"岫寶兒。"
"嗯。"
阿岫一下子掙脫對方的懷抱,一下子和他對視,就見到那玉檀奴早就醒了,反倒是她被弄迷糊了。
"你你怎么這樣喚我,我都要十七了。"阿岫開始細數不能這么叫的緣故。
"為何不能女君不喜歡么寶兒是奴的家鄉話,若是遇到好女子,都要喚一聲寶兒。"
"先前都不曾發覺你這般油嘴滑舌。"阿岫最終只能吐出這么一句話默認,"不過你可別在人前這般喚我,不然就要被笑話了。"
"何人敢笑話"少年突然測了測頭,漂亮的鳳目微微瞇著,輕輕說了四個字,"那便殺了。"
待看到阿岫一副震驚的模樣時才突然開懷笑道∶"是逗弄你的,女君還當真了,律令當道,哪能如此隨意"
"你別開這樣的玩笑,就算只是寫話術業障也少惹一些,就像方才那樣,我還以為你睡魔怔了。"阿岫睜著漂亮的貓瞳一本正經地說著,而少年只是懶洋洋地跟沒骨頭似的靠在她的身側。
阿岫后面都說困了,于是努力把人要哄睡著了自己也轉身回去準備休息睡覺。
剛剛轉身之際,阿岫聽見玉檀奴輕聲說道∶"女君憐惜檀奴,檀奴很開心。"
阿岫懶洋洋地應聲,沒太在意,便又躺在了軟塌上睡回去了。等到女孩睡著,均勻的呼吸聲傳來時,一只手掀開珠簾,一道身影出現在了阿岫床邊。
明月如珠,美人若玉。月色配美人,才是心上白月光。
少年人望著本不屬于自己卻又灑滿全身的月光,宛若蝶翼的長睫在眼瞼下投下一層陰影。
"殿下真是不公平,只憐檀奴,不愛墨禪。"
瞧瞧,明明便是某人自己鬧出來的幺蛾子,卻偏偏顛倒黑白,埋怨他人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