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年舟輕輕笑了起來,“阿姐何時變得這般大方了竟舍得用珊瑚樹來拒絕我”
“查一下,誰送她的珊瑚樹。”
謝年舟鳳目輕瞇,聲音驟冷。
“回,回主人的話,是,是天子所賜。”
心腹簡直不敢去看謝年舟的臉色。
“哦,天子所賜。”
謝年舟若有所思,手指在珊瑚樹上隨意一捏,堅若磐石的珊瑚樹竟硬生生被他掰下來一截,他拿著掰下來的珊瑚枝葉放在眼前瞧了又瞧,突然便笑了起來,“阿姐收了所有人的禮物,獨獨不愿收我的,還用天子賜的東西作為回禮。”
“你說,阿姐這是什么意思。”
謝年舟側目看向心腹。
心腹頓時冷汗如雨,撲通一下跪在地板上,“屬屬下愚鈍,不、知女郎之意。”
謝年舟面上笑意更深。
他撩袍起身,在心腹面前停下,屈膝微俯身,手里拿著的珊瑚枝葉挑起心腹不住磕頭的臉,心腹身體一僵,磕頭的動作瞬間止住了,珊瑚支著自己的臉,心腹不得不抬頭。
羊角燈外面糊著金線朱砂描畫著的盛世牡丹圖的月錦紗,燭火一映,大團大團的開到荼蘼的牡丹花便在謝年舟臉上怒放,極致的奢靡撞上了清冷的眉眼,仿佛是勾魂奪魄的妖精在褻瀆神靈,而神靈似乎也被妖精所惑,任由自己沉入無邊地獄。
“你不知道,我便告訴你。”
謝年舟幽幽笑道“阿姐的意思是,她有李盛的喜歡便夠了,我的,她不需要。”
“啪”
羊角燈突然爆出燈花,白花花的燭淚濺在月錦紗,盛世牡丹圖突然變了模樣,深深淺淺的陰影在謝年舟臉上縱橫交替,昳麗蒼白的少年無聲笑了起來。
“阿姐不要我喜歡她。”
謝年舟低低笑著,“她只要李盛的喜歡。”
心腹冷汗如雨,渾身戰栗不止。
像是心腹的恐懼招了謝年舟的厭煩,謝年舟松開手里的珊瑚枝葉,心腹的臉沒了支撐,一下子砸到地上,謝年舟聽著輕響聲,手指把玩著珊瑚枝葉坐回自己的位置,懶懶一笑仍是祝儀所熟悉的溫和模樣,“阿姐現在何處”
“女郎受太后娘娘所邀,去了宮中賞菊。”
心腹擦拭著自己額頭上的冷汗,忙不迭答道。
“賞菊”
謝年舟拿著珊瑚枝葉一下一下敲著掌心,面上的笑意更深了,“明年開春選秀,此時倒也該準備了,后位妃位定一定,倒也省得到了時間手忙腳亂。”
謝年舟鳳目輕瞇,眸光驟冷,“只是天家無小事,皇后之位這么重要的事情,怎能不叫上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