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車人顯然是謝年舟的人,一聽祝儀這般吩咐,立刻甩開馬鞭駕車而去,只將想要擠上馬車的祝寧峰遠遠甩在身后。
身邊沒有祝寧峰添亂,祝儀頓時覺得自己離抄家滅族小黑屋一條路更遠了,看了看與她相對而坐的謝年舟,心里盤算著怎么以委婉的方式向他打聽密旨的事情。
是謝年舟真的疏忽了,還是真的有意在撮合她和李盛。
可這個問題并不是一個好問題,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感情上的遲鈍,阿兄不知說了多少次,讓她在感情上放聰明些,別總是粗心大意去戳別人的玻璃心。
事關感情,又事關謝年舟的玻璃心,具體要怎么去問謝年舟,她得好生斟酌一番。
若問得太直白,很容易給謝年舟一種她在旁擊側敲向謝年舟告白的錯覺,現在的謝年舟對她有沒有喜歡她不知道,但書中的謝年舟對她卻是十足的喜歡,這樣的引子一旦提出來,很容易起蝴蝶效應讓謝年舟對她的感情從姐弟情過度到感情,從而一發不可收拾走上相愛相殺強取豪奪的不歸路。
心里有顧慮,祝儀越發糾結,可想了一路,她也沒想到怎么才算委婉,再想想謝年舟的敏感敏銳,她更不知道開口發問了,案幾上的茶喝了一盞又一盞,想問的話也沒能問出口。
“阿姐有心事”
到了地方下了馬車,謝年舟伸手去扶馬車上的祝儀,不動聲色問道。
這個時代民風開放,不是明清時代的牌坊成精,在這個時代,男人扶女人下馬車只會顯得男人有修養,而不是罵女人不知檢點在外面勾勾搭搭。
祝儀見謝年舟向自己伸出手,便把自己的手遞了過去,但聽謝年舟這么一問,落在謝年舟掌心的手指不由得顫了下她可太有心事了。
祝儀的動作落在謝年舟眼中,謝年舟眸色無端深了一分,他垂眸再抬眼,又是祝儀所熟悉的溫和模樣,“阿姐有什么心事是不能讓我知道的嗎”
“不是。”
祝儀嘆了口氣。
謝年舟問到這種程度,她若吞吞吐吐,只怕謝年舟更會起疑,還不如直接開口。
祝儀遣退身后眾人。
謝年舟眉頭微動。
四下無人,祝儀再也忍不住,上前抓著謝年舟衣袖,抬頭看著謝年舟眼睛,開門見山問道“小舟,密旨那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為什么一定要我拿給李盛以你之機敏,必能注意到上面有先帝讓李盛娶我的旨意,既然知道,又為什么要我拿給李盛”
七月的晨曦稀薄中帶著些淺金,庭院里古樹成蔭,翠色如染,淺金色落在翠色上,斑駁的光影便從枝頭縫隙處落了下來,細碎如揉碎了的金箔紙,深深淺淺落在少年側臉上。
祝儀感覺到得到,少年不喜不悲的淡然似乎出現一絲裂痕。
“你難道是想要我嫁給李盛么”
祝儀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