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朝的公主堪比諸侯王,有食邑有軍隊有封地,唐朝公主只剩食邑和封地,之后的公主地位更是逐年下降,到了明清時代別說養面首了,連自己的駙馬都很難見到面。
公主地位的改變,從某種程度也代表了天家宗室整體待遇,以及統治階層對宗室外戚們的防備老實做豬,別搞那些有的沒的。
大抵是因為祝儀穿越的時代架空偏早期,這個時代的宮殿很氣派,遠不是故宮的小房間小院子,這個時期的皇室們也比較跋扈,一般受寵的公主敢強逼最耀眼的世家子,被天子打壓多年的太子也敢對外作威作福,被世人偷偷評價真乃天子之子如出一轍的神經病。
紫宸殿頗大,祝儀跟著謝年舟走了好一會兒,才算進入內殿。
進入內殿后,哪怕是宿衛也要解劍,祝儀解了佩劍遞給內侍官,脫下宿衛皂靴跟著謝年舟繼續往前走。
畢竟是天子寢殿,紫宸殿修建得極其氣派,漢白玉為階,云錦為毯,半人高的羽人座博山爐吐著裊裊熏香,兩人高的珠聯燈盞上點著星星長明燈,再往兩旁看,內侍們俯首聽命,世家大臣們肅容正坐,非壯麗無以重威,在這里被表達得淋漓盡致。
受氣氛所感染,祝儀的呼吸放得很輕,她小心翼翼抬頭去看謝年舟,謝年舟卻仍是一臉的漠然,絲毫不受殿內的威嚴緊張所影響,仿佛自己要見的人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弒君之舉也只是一件普通事。
祝儀“”
就很佩服。
到底是能一統天下重建王朝的人,這種心里素質,她再活兩輩子也趕不上。
沒那么強大的心理素質,祝儀跟在謝年舟身后安靜如雞,不聽不看也不說,只當自己是個聾啞人。
“你們這便等不及了”
畫著山河社稷圖的金絲楠木屏風后傳來一道威嚴卻也虛弱的聲音,“要知道朕還沒死呢”
“謝崧呢謝年舟呢你們如此行事,哪怕不怕朕滅你們全族”
這個聲音想來便是天子的聲音了。
這般說話,顯然是視謝家為心腹,視謝家為自己手里最鋒利的刀,可惜,手里的刀若是太過鋒利,是會傷及自身的。
祝儀抬頭去看謝年舟。
昳麗少年顯然沒有做人手中刀的覺悟,面上漠然依舊,毫無被天子點中自己名字的心虛內疚,甚至鳳目微勾,還有些許譏諷溢出來,“陛下是在找我嗎”
謝年舟大步穿過屏風。
祝儀緊隨其后。
屏風后便是天子休息的地方,淺金色帷帳自承塵處垂下,燭火一映,仿佛人間仙境,大抵是此時在見世家臣子,帷帳被被金鉤勾在兩邊,里面是一個盤膝而坐的中年男子,約莫四五十歲,身材頗為魁偉,一雙虎目不怒自威,一看便知是馬背上打下江山的彪悍天子。
而現在,那位彪悍天子在聽到謝年舟的聲音明顯愣了一下,但那只是一瞬,很快,他又恢復帝王的威嚴,抬眉向謝年舟的方向看過來。
“年舟,你來得正好。”
天子虎目輕瞇,上下打量著謝年舟,“這群賊子犯上作亂,忤逆不忠,年舟,你將他們全部拿下。”
謝年舟輕輕一笑。
大抵是因為出身世家比較講規矩,逼天子提前崩天這種事情世家們做得也比較含蓄,內殿里跪了一地的世家重臣,顧公魏公為首,一人捧空白的圣旨,另一人捧著朱色御筆,謝年舟走到二人面前,把圣旨與御筆從他們手里拿起來,徑直拿給床榻上的天子。
“陛下,臣是來替您做決斷的。”
謝年舟垂眸淡淡道“太子仁厚寬和,可登大寶。”
天子眸色驟冷,死死盯著被謝年舟呈上來的圣旨與御筆,半日不曾發出一點聲音。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祝儀自然知道自己該干什么,她深吸一口氣,從另一人手里拿過裝著傳國玉璽的匣子,緊跟謝年舟其后,雙手捧給天子。
“哈哈哈哈哈,謝年舟,你好得很吶”
久久不曾發出聲音的天子陡然大笑起來,緊接著,似有厲風向自己襲來,祝儀尚未反應過來,便被謝年舟拉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