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說,天子尚公主本是好意,只是他的好意被有心人利用了,這才有了天子扣押林世子之事。”
祝儀繼續道“縣主切莫著急,天子所謂的徹底的臣服,想來是為林世子與五公主婚事之意,只要縣主與林世子點了頭,林世子即刻性命無憂,林家亦是前途一片光明。”
“前途一片光明”
林予紅聲音帶了幾分涼意,只是她素來端莊自持,話里的涼意若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出來,她垂眸飲了一口茶,緩聲說道“皆女郎吉言,我也希望我林家前途一片光明。”
祝儀眉頭微動。
穩了林家必反。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林予紅這個狼滅
天子選林家作伐子,實在是低估了林予紅,更低估了女人。
自大的人往往會栽在自己意想不到的地方,她希望天子這個跟頭,栽得狠一些再狠一些,最好一輩子都爬不起來。
“多謝女郎轉告我這些話。”
林予紅面色恢復往日的溫和無波,只是說出來的話,卻是足以撬動大徽江山的黑話,“女郎放心,我承諾女郎的事情絕不會食言,而今世道亂,天子更是喜怒不定,我想提前把糧草運往鄴城,女郎覺得如何”
祝儀大喜,“如果縣主愿意提前把糧草送完鄴城,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我表兄如今留守鄴城,城內大小事務皆有他處理,我身在驛館,與他通信多有不便,我這里有一枚信物,縣主可拿去讓人轉交給他,他見了信物,自然會把縣主的人當做自己人。”
“不知是何信物”
林予紅微頷首,看了祝儀一眼。
林予紅自幼被貴女規矩約束著長大,極少對外物產生興趣,更沒有什么喜歡的東西,只是聽祝儀說起信物,想起祝儀出身武將世家,家風與京中世家完全不同,祝儀所謂的信物,自然也不是京中世家的玉質東西,多半是些匕首之類的昭示武將身份的東西,想到這,她不免有些好奇,便往祝儀身上看了一眼。
祝儀歡歡喜喜從身上解下一枚錦囊,雙手遞到林予紅面前,“縣主,是這個。”
林予紅接下錦囊去瞧,這是一枚褚色狩獵紋的錦囊,做工算不得好,不像是府中繡娘做出來的,倒像是寺廟里做來哄人的,她往錦囊邊緣處瞧了一眼,果然,上面用金線繡著一行小小的字明道宮。
很顯然,這是鄴城明道宮裝平安符的錦囊,不貴重,更不特殊,是市井百姓略花上百余錢便能求到的那一種。
林予紅“”
所以武將世家的信物便是這么一個普通且廉價的東西
林予紅抬頭看了看祝儀,有些一言難盡,“把這枚錦囊交給陸將軍,陸將軍便會信任我的人”
“對啊。”
祝儀十分坦然且確定,“表兄見了錦囊,便知道縣主的人便是我的人,自會處處與縣主的人行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