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會受這么多傷你不是”
后面話她沒敢再說。
是什么
是陳郡謝家人嗎
陳郡謝家威威赫赫好不威風,可那與他謝年舟有什么關系呢
謝崧嫡孫見面便想殺死他,謝崧也只是把他當做一顆棋子,暗殺,構陷,謝崧派給他事情,永遠見不得光。
這些傷,再正常不過。
不正常是她。
說他養尊處優,說他是鐘鳴鼎食貴公子。
“我傷嚇到阿姐了”
謝年舟笑了一下,伸手攏了下身上布料,把自己膝蓋上舊傷都蓋上,“都是些舊傷罷了,若是嚇到阿姐了,我以后便不要阿姐給我上藥了。”
“沒有嚇到。”
祝儀抓著他蓋膝蓋手,“小舟,我給你上藥。”
她陡然后悔自己剛才說話。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謝年舟比她表兄更艱難,表兄尚有她阿爹阿娘照拂,縱然被謝家克扣軍餉,縱然沖殺敵陣時常面臨性命威脅,可這些都是身為將軍應該面臨事情。
但謝年舟不一樣,他沒有父母,甚至連自己生日都不知道,他真姓謝嗎
只怕未必。
所謂出身陳郡謝氏,多半是謝崧看他好用,為了方便他行事所以給他安排了一個謝氏旁支身份。
哪怕頂著謝氏旁支身份,哪怕他是謝崧手下第一得用之人,但謝延興對他依舊是喊打喊殺,在謝家人眼里,他只是一把趁手兵器,一把鋒利尖刀,他命根本不屬于他。
世上無人待他好,以至于她待他一分好,都會被他視為驅散烏云照進他陰暗人生月光。
但她對他并沒有那么好。
好多都是陰錯陽差,噓寒問暖也好,給他蓋被子也罷,甚至給他收尸都是誤會。
她對他并不純粹,她一開始是想搞死他,是后來真搞不死他,她才不得不裝圣母感化她。
她沒有那么好。
更不值得他這般對待。
祝儀有些不敢看謝年舟眼睛,她低頭拿棉帕子蘸了水,把謝年舟手拿開,輕輕擦拭著謝年舟膝蓋上傷。
“以前你受傷時候是怎么處理”
祝儀輕聲問道。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下山,營帳里掌了燈,陸廣軒治軍嚴,又加之不富裕,自然不舍得在燭火這種并非緊急必需品上花錢,劣質燭火斑駁,燃一會兒爆一下燈花,斑駁燭火搖曳著祝儀臉側,謝年舟垂眸看著她臉,聲音無端低了一分,“不處理。”
“不處理”
祝儀啊了一聲,“那豈不是很疼”
這個角度祝儀很好看,明艷又莫名嬌憨,而臉側垂下碎發,更是讓謝年舟有種想伸出手給她梳于耳后沖動,好讓那張皎皎如月臉離自己更近一點。
美好且溫暖東西,天生便有蠱惑人心力量。
謝年舟捻了下手指,放低聲音此時帶了一分恰到好處委屈,“阿姐,無人在意,疼又如何”
祝儀擦拭傷口動作頓住了。
是了,無人在意,疼又怎么樣
還不是要自己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