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書寫文書時,還得煩勞你多提點我和嫂嫂。不明白的地方,我是一定會問的,袁姑娘你可不能不耐煩。等咱寫完了,我請姑娘去福安樓大吃一頓。福安樓的酒菜是通州最好的,父親說,就是把京城的酒樓算上,福安樓也數得上號。”卓靜蘭眉飛色舞。
接下來的時間還好,那什么表小姐、三小姐的,不知是被方大太太的話唬住了,還是還有別的什么打算,并沒有跟過來。
午間用飯,是方大太太招呼了袁冬初和許氏姑嫂,一起去上房用的。
卓家經營實務多年,雖然在社會地位上、比不上官宦之家和書香世家,但論富貴,卻也是極盛之家了。午飯菜式不多,卻樣樣精致,足見卓家對袁冬初很用心。
午飯后稍事休息,袁冬初三人繼續奮戰,直到申時末,書寫工作才告一段落,袁冬初起身告辭。
一天下來,她們三人已經把通州總號、以及次一級分號的構建規劃完成。
除了這些,還有相應的職工培訓、投遞規范、收件攬件等一系列制度,也都有了提綱,接下來逐條進行細化便可。
近一天的時間,袁冬初很盡心的在做這件事。不但做完了自己那部分,還有交待給許氏、卓靜蘭完成的部分,也是很耐心的一一講解,給她們分說明白,方便她們執筆細化。
交給她們完成的,袁冬初還得再審核一遍,有問題的地方要給二人指出。這兩人還有不斷的疑問提出,也需要解答。
一天下來,讓姑嫂二人大開眼界,都是驚訝,原來做事如此復雜、且有這許多講究的。
袁冬初的感覺,則是比她自己寫還要累。
好在人多力量大,人許氏和卓靜蘭也不白給,寫字那叫一個流暢,三個袁冬初捆一塊兒也頂不住人家一個。
于是,一天勞累頗有成效,三人的完成量,確實比她自己快得很多。
第二天,還是原來的時間,袁冬初再一次迎著碼頭眾多人探尋的八卦視線,登上卓家的馬車。
進了卓府,以規矩,得先給當家主母打招呼。大戶人家的講究,許氏、卓靜蘭這個時間點兒正在方大太太房里。
見過方大太太,兩個晚輩陪著袁冬初告退出來,自然還是往卓靜蘭院子過去做事。
三人帶著各自的丫鬟隨從離去,卓遠圖也從暖閣中踱步而出。
“這孩子真有那么厲害”方大太太接過丫鬟換上的新茶,放在卓遠圖面前。
卓遠圖昨日回來,聽說了妻子那個奇葩妹妹的言行,晚上又看過袁冬初三人寫就的計劃書,才決定今天留下來,看看這姑娘的。
卓遠圖撩袍服坐在榻上,接過方大太太遞來的茶盞,說道“這姑娘寫出的東西的確驚人,我和各種人、各種商號打交道多年,還未見過如此流暢縝密的籌備文書。”
方大太太略感驚訝“看她那書寫字跡,毫無根骨可言,尤其復雜些的,袁姑娘的字體排布拙劣異常,顯然就是初學。沒一點兒根底,她怎會寫出縝密而又條理清楚的文書”
“大約是生而知之吧,”卓遠圖感嘆著,“總有一些人,生來就有其他人沒有的天分。更難得的是,這位袁姑娘昨日遇到那樣的難堪,被人那樣輕蔑、詆毀,依然能心平氣和的做事,今日更是像沒發生任何事一樣,坦然再來。這份老成,著實難得。”
昨晚他先聽到方壽寧對袁冬初的失禮,當下是挺惱火的,但也僅僅惱火方壽寧沒尊重卓家客人。
但晚飯后他看過三個女子一天寫出來的計劃書,意外和驚艷之余,對方壽寧的惱火也就不一樣了。
俗話說,有多大本事、就有多大脾氣。
不但自己能寫,還能指點兩個不懂經營、不懂實務的后宅女子,一天之內,寫出如此觀點新穎、且立竿見影的籌建文案,這人心中得有多大的乾坤
對這樣的人無禮卓遠圖心里有點不踏實,不知什么時候流傳的一句話莫欺少年窮。
這句話用在顧天成和袁冬初身上,再合適不過了。因為一個有小心思的女人,把兩個前途無量的年輕人惹惱了,大大的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