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焰步伐很慢。
他就是出去散步的。
只是散步。
對,散步。
他雙手抄著口袋,剛邁出門檻
“沈焰”
沈焰腳步頓住,抬起頭。
江漓拎著那保溫壺就站在離他不遠的位置,面對他,不是背對著。
他隔著一小段距離與她對視。
姑娘的眼神很純粹,沒有過多的情緒,可他就像是被旋渦纏住了似的,一點一點沉淪。
沈焰站在原地不動“你怎么還沒回去”
江漓走近他“我在想你剛剛是不是叫我走”
他不太明白。
她微微仰起頭,橘色的晚霞碎在身上,籠起一層朦朧的光。
“你上次說,以后你叫我走,我不許走,剛剛你嘴上叫我走,但其實不想我走”
他對她說過的話,她能一字不差的記得。
“你怎么這么好騙”沈焰扭過頭,“我隨口一說的你也信”
太丟人了,只能賴在“隨口一說”上了。
江漓還一本正經的回答他的話“我不好騙的,但是我信你。”
她真的不好騙。
因為誰說什么,做什么,對她來說都無關緊要。
既然不上心,又怎么會上當呢
沈焰
要命。
她又一次讓他一敗涂地了。
“走了,送你回去。”
“哦。”
走著走著,沈焰腳步慢下來,雖然原本也不快。
他的手從兜里出來,垂在身側,江漓在他身邊,并肩而行,有好幾次不經意之下,他觸到了她的手。
很涼,捂不熱的那種涼。
“這兩天店里忙嗎”他突然冒出來一句,有點沒話找話。
江漓目不斜視,看著路“不忙。”
豈止是不忙,根本是清閑。
昨天和今天加起來的客人也就七個,這其中還包括了來探望她的叔叔和只買了一個不熟蘋果的沈焰。
大部分時間,她都是在店里發呆的。
“江漓,”沈焰停了下來,“昨天去店里跟你說話的人是誰”
江漓跟著停下。
她望著他,表情有一絲迷茫,好半天才回答“你呀。”
心里,眼里就只有他。
沈焰記得,醉酒的時候問過,你是不是喜歡我。
當時她沒回答。
但其實這個問題根本不用問。
她雖然沒說過“喜歡”這兩個字,但說出口的每句話都勝過最直接的告白。
風吹過,沈焰紅了臉“我是問比我早一步到店里的人是誰”
他還給了明確的時間和提示“昨天下午,那個男的。”
江漓“哦”了聲“他是我叔叔,路過來看看我。”
叔叔
沈焰稍微愣了幾秒之后,緊繃著的表情一下子就松開了。
能理解那種感覺嗎
被圍困在蒙蒙大霧中,突然一陣風來過,霧霾散了,豁然開朗。
但戒備還是沒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