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些照片后,中原中也久違地感到一絲后悔,所有對中奈的猜想都在這些稚嫩歡快又不諳世事的學生照中定格下來。
如果那個女孩活在現實中,也許就會是這個樣子。他想。
而一直不自覺地用黑暗世界的方式對待她,在沒有確定解除方法的情況下就教授她污濁導致她失去消息甚至死亡,是他的失職。
黑蜥蜴的內部電話接入,中原中也揉了揉太陽穴,低聲道“什么事”
中原中奈換上齊木媽媽新買的襯衣和黑色短裙,對著鏡子照了照,若有所思地披上暗紅色的外套,恍然大悟。
怪不得眼熟,這不是和高服很相似的嗎。看來可以找機會再去訂做可以藏武器的內襯。
她把頭發束起挽進棒球帽,期待地奔向機車展。
展覽距離酒店不遠,中奈直接徒步走去,黃燈亮起,她便非常安分地停下來系鞋帶。
就在她低頭的一瞬間,身邊忽然起了風。
一輛機車踩著紅綠交接的最后一瞬,飛一般與她擦肩而過。
玫紅色的車身帶起一陣飛塵,用極大的漂移弧度壓著地面,將中奈暗紅色的衛衣外套撲簌簌地向后帶起。
中原中奈的劉海與鬢發在光影的折射下飄飛起來,她保持著身體半彎不彎的姿勢,用咒力攏住帽子和頭發,迎著風瞇起眸子,不滿地尋找那輛機車。
“居然拿這么帥的機車來闖紅燈,給我認真遵守交通規則,好好維護一下車作為車的價值啊”
機車轉眼間變成一個小點,顯然并沒有聽到她的抱怨,也并不打算給她多觀察的機會。
她只好努力記住那抹讓自己非常驚艷的配色,來到展覽上,試圖尋找類似的車。
并、沒、有。
雖然里面科技感和設計感十足的機車讓中原中奈非常滿意,但是這一絲遺憾還是讓她忍不住長嘆一口氣,在發現自己沒有中獎后,又嘆了一次。
半天的展覽非常充實,剩下的時間可以到處亂逛一下,走之前再赴紅葉小姐的約。
中原中奈咬著冰淇淋盤算著行程,正準備從街心公園的長椅上起身,就看到公園門外,一個白發穿著背帶褲的少年艱難地抱著一人高的包裹。
包裹完全遮住了他的視線,少年走得東倒西歪。中原中奈走過去輕輕拍了拍,用咒力減輕了大部分重量。
少年咦了一聲,想從包裹后面探頭但是沒能成功,只好對她說“是有人幫我搬東西了嗎非常感謝”
“沒關系,你要去哪里”
“唔,先去前面的河邊撿從工作跑路的太宰先生,再回紅樓”
好像很遠的樣子。
中原中奈目測了一下距離“我和你算是同路,我幫你搬一段吧。”
不等他拒絕,她就伸手扶住包裹,在他一連串的感謝聲中一起前進。
但是即便是這么短的道路,仍然出了問題。
波光粼粼的橫濱河,人們驚慌地逆行跑來“橋上有人劫車”
中奈忍不住露出感慨的神色。
來橫濱還不到一天,竟然已經遇到兩起案件,果然是傳聞中的混亂不堪。
包裹另一端一松,白發少年眼睛焦急地望著運鈔車,身體卻向她撲來。
臉頰上傳來毛茸茸的觸感,少年不知何時長出老虎的爪子和腿,將她推向身后保護的同時一把抓起身邊的自行車,臂力驚人地拋向劫匪。
是白虎誒,白虎精竟然真的在這個世界觀存在她錯怪系統了
發現少年并不像外表那樣文弱,中原中奈干脆站在原地幫他望風,少年在電線桿上借力跳到車上,輕松地將車頂打得凹陷。
開車的劫匪一慌,猛地轉動方向盤,連人帶車即將沖過橋欄桿,掉進河里。
而他們的落點是一個背對天空漂浮的溺水的人
中原中奈也顧不上暴露咒力,加速沖向溺水者。帽子從她的頭上掉落,風揚起她束起的赭色半長發。
白虎少年近乎凄厲的呼聲在車輛靜止在空中的瞬間,安靜下來。
中奈一只手保持著支撐狀態讓車懸浮,另一只手向下去撈駝色大衣的領子,想把那人救出水。
只是,他們接觸的瞬間,奇異的光芒從手指尖開始,將暗光全部清空。
中原中奈久違地再次體驗到一腳踩空的失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