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直到受傷昏迷的第六個月,在他面前醒來。
但即使是勉強擺脫了高危狀態的后四個月,他的身體狀況也并不容樂觀。
那段時間,昏迷中的黑羽快斗身上總是會冒出各種各樣的傷口,有一些很快就消失了,有一些卻無論如何都沒法治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們不斷惡化,再在某一個瞬間,因為“運氣”,重回正軌。
上野光抿唇看著一條條的傷情記錄,不由自主地皺起眉,黑眸變得一片冰冷。
在整個記錄的最后一行,是宮野志保敲下的已清醒,具體恢復情況還待進一步觀察。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默默關掉界面,轉頭看向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也正緊張地看著他,兩只手攥在一起,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又有些無力地閉上了。
上野光沉默半晌,輕聲問“誰干的”
工藤新一愣了一下。
“誰干的”上野光的聲音里沒有一點溫度,他看上去十分冷冷靜,但那雙黑眸中也透著明顯的慍怒,“你們知道嗎”
“知道。”工藤新一避開他的目光,有些難以啟齒。
上野光再一次追問“誰”
即使這個黑羽快斗并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弟弟,但不管怎么說,這也是黑羽快斗。
他見不得和他的弟弟們相似的人被傷的這么嚴重。
工藤新一飛快地看了他一眼,視線挪到暗下來的屏幕上,又迅速挪開。
他嘆了口氣,糾結開口“你,也認識。”
上野光一怔。
心里頓時升起一點不太好的預感。
“我也認識”
工藤新一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他身上。
他沉默半晌,一咬牙,像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語速飛快地念出一個名字。
雖然語速快,但他念的并不含糊。
每一個字音都清清楚楚。
上野光愣住,片刻后,他像是沒聽清一樣,又問了一遍“誰”
這回,工藤新一不再糾結了,干脆利落地又把那個名字說了一遍“中原中也。”
他看著上野光呆愣的表情,嘆了口氣,小聲嘟囔“所以我之前才說”
“他們和你認識的那些弟弟,真的沒有什么關系。”
“他們是生活在這個世界的獨立個體,有他們自己的人生和行事方式,你”
工藤新一沉默了一下,還是決定把剩下那點話說完“你不能用那個世界的思維去推測他們。他們沒你想的那么單純。”
上野光垂下頭,右手無意識地在身邊輕輕握了一下。
收攏的指尖觸碰到即將熄滅的屏幕,又將它重新喚醒。
電子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間里亮著,照亮了上野光身前的一小片空間。
但是照不進那雙純黑色的眼睛里。
工藤新一靠著存放資料的柜子,默默地看著他。
好像過了很久很久之后,那個站在桌前的人才又動了一下。
很輕,很迅速。
像是機體下意識的喚醒反應。
他看到上野光抬起頭,沒什么表情,只是平靜地望過來,說“我知道了。”
他們沉默著完成了信息的錄入,沉默著離開房間。
上野光確實沒再離開,他細致地照顧著剛剛清醒過來的黑羽快斗。
那次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沒有再提起過黑羽快斗的傷勢。
工藤新一每次見到上野光,也都是在工作的過程中匆匆一瞥,那天的事情好像成了他們之間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
沒有人提起,也沒有人愿意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