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重帷帳完全將這一方天地與外界隔絕,熏香鳥娜,空幽靜籟,是可謂仙居。
水仙顯然另有要事,專程將二人領入凌波仙居后便告欠暫離。
教二人有任何需要便擊磬相告,自有人會尋音入內服侍。
冷魅輕放下手中玉槌,放棄測試玉磬傳音后多久來人,道“這里能隨便說話了”
姜逸塵擺出副慵懶姿態直往冷魅肩頭倒去,說道“至少以你我這樣的說話音量,不需擔心隔墻之耳了。”
冷魅伸手將姜逸塵往回推,故作嫌棄道“你是不是該解釋下水仙是怎么回事”
兩人一路同行,形影不離,姜逸塵或多揮動一次馬韁、或把快子整齊橫擺在碗上、或是往犄角旮旯之地踢出顆石子等等都未避著冷魅,可無論這些不惹人注意的微小動作看來再如何自然,對于了解姜逸塵行事習慣的冷魅來說都會顯得多余。
只是冷魅總是當做視而不見,從不過問。
畢竟要害之事,姜逸塵不會絕口不提,而有些隱秘消息的傳遞,自然知之者越少越好。
既已到了京中,一些疑惑她若不弄清楚,恐怕耽誤行事。
眼下便到了推心置腹的時候。
姜逸塵趕忙正色道“我與水仙并不相識。”
冷魅微揚起下巴,斜睨著姜逸塵澹然道“我也與之素未謀面,卻不妨礙知曉她不是名普通的紅倌人,花太香的花開二十四被稱道是江湖上最漂亮的功夫,花間醉的二十四朵花,不僅每一朵都人美聲甜,且都有著不俗的本事,放在通常幫派間都該有長老至護法級別的權力,水仙當然是那二十四朵花之一。”
姜逸塵道“不錯,除了這春花秋月樓,這花間醉里至少還有三處店鋪歸水仙一人管轄。”
冷魅道“據我所知,不論聽雨閣也好,還是兜率幫、埠濟島、道義盟也罷,都絕無可能同親和朝廷方面的花間醉勾勾搭搭,那么你憑何找上水仙”
姜逸塵道“就憑百花大會上是水仙將百花瓊露遞給的罌粟。”
冷魅聞言睫毛微顫,立馬聯想起身在陰陽谷時幫著姜逸塵分析封辰死因的經過。
“聽來水仙被牽扯進一件大桉中了,是花間醉促成了封辰的暴斃”
姜逸塵沒急著給出答桉,只說道“我同你說過,去往莆田郡之前,我在姑蘇見過你兄長。”
冷魅了然道“他對花間醉當然不會陌生,所以幫你揪出了致死封辰的因果線”
姜逸塵點頭道“他能肯定紅塵客棧對封辰沒有任何殺心,寧逍遙與封辰的比斗中更為下過任何毒手暗手。”
冷魅依序分析道“鬼魅妖姬也沒問題的話,問題就出在和花太香對決之時。”
姜逸塵道“他還點出花太香的白薔薇不會只是虛張聲勢。”
冷魅道“白薔薇有毒”
姜逸塵道“非是劇毒,卻極容易吸蝕血液。”
冷魅道“封辰沒察覺到自己被花太香的白薔薇所傷,再與寧逍遙一戰,氣血損耗過劇,力倦神疲,這時花間醉奉上百花瓊露,幫他活血化瘀,加速體內氣血流動,聽來是好事,封辰若是不再動武,倒也能快速恢復,偏偏還要和鬼魅妖姬一爭武林盟主他死前一定想明白自己被人算計了。”
姜逸塵嘆氣道“卻已晚了,朝廷方面為主謀,花間醉是實施者,花太香親自操刀,寧逍遙和鬼魅妖姬統統都被利用了,不知不覺間成了幫兇,堪稱梟雄的封辰多少也因太過自傲葬送了自己。”
冷魅道“不論是封辰還是鬼魅妖姬,都不是會向朝廷臣服的角色,想來若不是嘯月盟和花間醉同屬九州結義盟,就該是鬼魅妖姬香消玉殞了。”
姜逸塵道“彼時就已看穿這一層的人并不多,莫殤即是其中之一。”
冷魅道“莫殤雖識破了這計謀,卻看破不說破,任由封辰死去”
姜逸塵道“就像你說的,不論是嘯月盟還是諸神殿,朝廷早已決定要拿一個開刀,而嘯月盟恰好是最方便拿來下刀的。”
冷魅道“莫殤便選擇了犧牲封辰,保全嘯月盟”
姜逸塵道“封辰死,罌粟瘋,若愚出走,莫殤用部分嘯月盟骨干的心灰意冷和不到三成幫眾的死傷,換取嘯月盟免于分崩離析。”
冷魅道“從結果來論,許多人會理解莫殤的選擇。”
姜逸塵道“這本便是打碎自己牙齒往下咽的選擇。”
冷魅道“就目前情勢看來,操縱花間醉把嘯月盟逼到這份上的,該是于添了。”
姜逸塵道“于添把自己當作男人,至少曾經也當過男人,所以太清楚該怎么去控制和對付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