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間沒有互訴衷腸、互表相思,因為在相認的那一刻,許多話語已在不言中。
久別重逢不一定非得是干柴烈火,只要心意相通,便勝卻人間無數。
但,不管發生了什么,姜逸塵都沒打算讓任何人知曉。
那到底是冷魅與他之間的事,他可不希望床笫之私成為旁人茶余飯后的談資。
遲遲不得答復,笑面彌勒也未見著惱,至少那張面具上還是副寬厚可掬的笑態。
“九蓮山下,屠萬方打碎了一副這般面具,這副新面具倒是花開二度,別無二致。”
姜逸塵心下暗戳戳地想著,開始明白為何那么多人都討厭這副面具這副笑臉了。
只聽面具之下透出老懷甚慰的笑意,緩緩說道“看來是當作夫妻間的床笫之私了,那我們這些外人的確沒資格打聽。”
姜逸塵聽言立時便有幾分羞憤,張口欲辯,可在吞入一口咸濕海風后,不知是因滿嘴干澀不想言語,還是想起了什么,看向那副笑臉面具,默然以對。
“好了,不提這個。”笑面彌勒揮揮手,表示揭過此話,“換個問題,你對散人居這些人不惜深入閩地鏟除東瀛賊寇,怎么看”
姜逸塵一時沒想明白笑面彌勒為何會有此問,若有所思。
笑面彌勒卻自問自答地接著道“我看他們對于東瀛人的仇恨或有,卻不見得有多深,我想是看在你那位紅顏知己的面上才舍命相陪,你那位紅顏知己自然也不會無的放失,必當是為你而來,那么,你探尋到你想要的答桉了么”
聽言至此,姜逸塵不再沉默,干脆道“前輩果然也知曉了我是為找尋生身父母的線索而來。”
幾日同行,姜逸塵已習慣隨冰憶等人改用“前輩”替換去“彌勒幫主”的生分稱呼。
笑面彌勒道“沒把你的能力、性格與底細摸清,當初也不會把重任交托于你。”
姜逸塵輕笑道“那我倒是該感謝前輩的關照了。”
笑面彌勒沒接此話,接續自己剛剛提出的問題,說道“經紅衣教這么一鬧騰,閩地的東瀛人所剩寥寥,而這些嘍啰顯然無法給你任何有關于你父母的線索。”
姜逸塵眼中的暗然之色一閃而逝,好奇道“莫非前輩能幫到我的忙”
笑面彌勒搖了搖頭道“這方面顯然彼時的朝廷也下過不少苦功,抹除掉了不少關鍵信息,時至今日,在中州,想來不會有人比老伯知道更多關于你父母的消息。”
姜逸塵嘆氣道“老伯能告訴我的都已告訴了我。”
當年隱娘和老伯三緘其口不告知他確切身世,慕容靖也同他說過閩地兇險,他不知生身父母姓名,更不知該如何去想象他們的模樣。
直到凝露臺一役后到了藥谷,老伯才借藥老之口將其所知和盤托出。
他的能力已被保護他的長輩們所認可,只是還未來得及踏上尋根之途,閩地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莆田郡的一把火,燒掉的不只是南少林,還有中州江湖的三分底氣,以及東瀛人自己。
閩地更是從危機四伏的龍潭虎穴,轉變為被刮去七分血腥江湖氣的偏遠之地。
兩日來,姜逸塵找不見藥老口中那世代有人耕作的山坳小村,也尋不見當年自己呱呱墜地的小漁村,閩地似乎沒有父母存在過的一絲痕跡。
姜逸塵未免有些茫然。
所幸他不是孤身一人,有伙伴知己相伴,還背負著其他希望,盡管有些失落,卻不會于此止步,就此沉淪。
姜逸塵轉向笑面彌勒說道“承蒙前輩如此關心,想必你二人出現在那溪岸邊,乃至同我等東臨蝶島,絕非心血來潮,本便是為我而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