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如流星撞上山岳,掀起狂暴音浪,而音浪正中,兩道身影互不相讓的對峙。
“天書乃承天授道而出,不容妖邪之輩染指。”慕紫軒凜然而立,一只手穩穩已按在了軸身之上。
師我誰雙眼微瞇,方才他亦為箭雨所擾,竟也未看清楚慕紫軒如何抓住的卷軸,卻只冷嘲一聲,“既然如此,你還不撒手”
師我誰一手仍握卷軸,一手揮拳而出,浩猛無匹氣息瘋狂涌動,拳風聲浪恍若震天獅吼,驚天動地,震耳欲聾。
獅王出手一貫直來直往,任你手法如何巧變,咫尺之距,兇悍之拳自能以拙破巧。慕紫軒不愿放手,唯有沉掌以對。
“轟”
又是一聲驚爆,慕紫軒方戰過六道中的兩位道主,雖無損根基,但氣力終究有虧,此時不敢硬接,被一拳擊得后退。但手中改抓著卷軸的一端,緊抓不放。
一退之下,卷軸竟然被拉展開來,天書內容隨之顯現于世,便見卷軸左端是密密麻麻的咒字經文,應是記載著破除九鼎鎮壓的方法,右端則是一副錯綜復雜的地圖,山川河流、天險關隘盡在其中,似是記載著九鼎的方位,但一眼看去千端萬緒,讓人無從分辨。
“放肆”師我誰不欲讓其余人等看到內中內容,抓住卷軸猛然一抖,他這一抖,軸面也隨之起伏,看似只是一個簡單動作,卻展現師我誰剛極柔生的絕妙手段,勁力隨著軸面震蕩層層沓沓,接連而至,便如潮浪一般,卻比潮浪更洶涌浩瀚百倍,若換做其他功力稍遜者,這一抖足能將全身骨骼都抖散架。
但慕紫軒又豈是易與,三分化,七分接,手握卷軸一端,好似狂濤驟浪中的緊握住船舵的舵手,任浪潮滔天,也能乘風御浪。
互不相讓的二大高手僵持之際,忽聞尖銳之聲劃空而至,一股肅如寒秋的酷殺劍意當頭籠下,一人一妖皆是心頭一凜,不自覺向上看去。
卻見正上方,方才被擊飛的應飛揚竟攜凌銳劍氣自天而落,身上佛光璀璨,交織成霞,手上卻凝出十數丈的黑色劍氣,殺氣騰騰,直刺人心。
師我誰察覺慕紫軒氣力有虧,本以為再僵持片刻便能將他徹底擊潰,卻忽如山如岳的劍壓當頭壓下,竟覺身軀超重一般猛然一沉,師我誰將心神用在對敵慕紫軒身上,此時不得不退身向后,避開劍壓籠罩范圍,而卷軸已在拉扯之下崩得緊緊的。
隨后,便聞“嗤啦”裂帛一聲,扣人心弦。
“糟”師我誰猛然意識到,他這一退恰讓天書暴露在應飛揚劍刃之下,天書雖是神異,但自化現成形后,已由“無形無相”變作“有形有質”,只要“有形有質”,便有其受力極限,本來卷軸已承受兩大高手拉扯之力,此時又遭劍鋒直指,從中應聲斷為兩截
拉扯慣性之下,慕紫軒和師我誰各持半本天書在空中退了數丈,而應飛揚去勢不衰,依舊連人帶劍直墜向下。
“不對,他的目標不只是老朽和天書”師我誰察覺應飛揚似早已算好路線,師我誰和天書只是“過程”,而此時劍尖所向,才是“結果”。
帝凌天經歷惡戰之后內傷在身,真氣枯竭,晏世元和其他六道道眾又被紀鳳鳴的術法牽制住,雖只短短一瞬破綻,但這短短一瞬間,應飛揚便已自天而降,長驅直入,如突破層層宮禁的刺客,一劍干犯天顏
“放肆”帝凌天身受劍鋒所指,氣機壓迫,眼眸卻是寒光一閃,堂堂六道天主,天下最頂尖的人物,何時孱弱到需要他人保護
若對手是六道創主,帝凌天或許還要敬他三分,但此時應飛揚雙目含殺,眉宇帶煞,不復先前高冷漠然的氣質,帝凌天便能斷定六道創主的已經再度沉睡。
既是如此,豈容一介小輩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