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倫因為看不見,在里面跌倒了好幾次。”
福克納指了指一張照片“但她很堅強,是的,她是一個堅強的女孩。有一次她差點哭了,但下一秒她就抱著一個撞倒的盒子笑了起來。”
“西格瑪也是。”
北原和楓托著下巴看,眼神中有著感慨“我還記得他差點把自己的膝蓋磕破了。”
在這個城市博物館里面沒有任何安全警告。所有的孩子都是跌跌撞撞地在里面前進,好奇地對周圍的一切上摸下摸,而大人們則只是在邊上對他們報以微笑。在樓上面,孩子們一起敲敲打打著破鋼琴,發出根本不在調子上的聲響。
真是了不起啊,孩子們。
福克納很快重新點燃一支煙。
煙霧彌漫開來的時候他笑了好幾聲,因為看到了其中一個海倫被貓撲住的照片。
“她當時什么都沒意識到,然后就感覺自己身上沉了下去。那只貓還舔了舔她的手指呢。”
他的目光很柔和,大概有部分原因是他的眼睛是蛋白石綠色,但是里面又摻雜了看上去帶著點灰質感的丁香紫,讓本來鮮亮耀眼的顏色一下子變得柔和與淺淡了下去。就像是在煙雨里荒草叢生的莊園。
火焰點亮。
一支煙抽完了就換成下一支,好像福克納的談話必須要在一種朦朧的半遮半掩的龐大霧氣里才能進行下去。
他們談論旅行,談論西部,談論美國。然后他們聊起為什么要去西部,給彼此講述起這條道路上面的故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經濟和世界上的階級。
最后他們聊起夢想。在一片霧氣里。
“我我的夢想是等待死亡并且在這之前心懷希望地活著。”福克納嘟囔著,“當然,我其實也挺希望身上多一點錢的。這種東西只有真正不缺錢的人才會看不起。”
“我的話,就是打算旅行。”
北原和楓笑了笑,橘金色的眼睛中似乎有模糊的憧憬被火點亮,但聲音輕飄飄的,就像是火升騰的時候冒出來的煙
“我想要去這個世界的每個國家,還有每個地方。我想要去北極與南極,想要在深海里看珊瑚礁,想要去世界第一的高峰上攀爬。”
“也許”他呼出一口氣,然后笑起來。
還有再去看一眼家鄉。
“挺好的。”福克納笑了聲,他像是有了回憶過去的興趣,“你知道我為什么喜歡騎馬嗎就是為了瀟瀟灑灑地跑去更多的地方我可以一天從我們家跑到山的那一頭去”
“你家是住在山腳下嗎,福克納先生”
“喂喂,你看不起誰呢”
他們又開始新的一輪爭執了。
西部的風浩浩蕩蕩地吹過來,卷起黃沙。似乎有什么在空氣中笑著,順便把快要來到這里的積雨云給推開了,留下了一片燦爛的太陽。
今日無雨,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