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克納吸了口煙氣,在煙霧里對北原和楓眨了下眼睛,聲音里帶著漫不經心的傲慢
“當然,我們什么都知道,但有什么用呢”
有的時候人更需要的是感性的安慰。就像是那些知道自己說錯了還在強詞奪理的人,明明知道一件事的糟糕后果還偏要去做的人,不管不顧地發泄自己的人很不理智,但他們都是為了讓自己更加快活一點,哪怕是暫時的。
“更何況,
軍費可是靠我們這群抽煙的人才能湊齊的。只有抽煙的人。”他擲地有聲,“才是美利堅的偉大公民”
“好吧。”北原和楓學著他的樣子,輕快地眨了眨眼睛,順便用說笑話的語氣說道,“但我是外國人。”
福克納果然悶悶地笑起來。他把煙灰缸按在身前,開始對著外面的風景和北原和楓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你去圣路易斯市了嗎”
“去了,相當漂亮的拱門。驚艷又完美的幾何體。嗯,讓我想到了二次函數。”
“見鬼,竟然不是三角函數難道你不覺得那個玩意更難學嗎”
然后他們就開始討論那個拱門更像是二次函數還是三角函數了。福克納扯了張紙開始嘀嘀咕咕地發誓自己要算出來那個門模型的數學公式,結果在第一步上就卡了。
“它高度是192米吧”福克納問道,“那它寬度是多少”
北原和楓回憶了一下“好像沒人說”
于是他們兩個輕松地換了個話題,他們聊起這座沒落的城市本身,然后是路上遇到的小鎮。福克納特意中途去找了被洗出來的照片。
“那個巨型人偶我搜集到了舉著熱狗和斧頭的版本,還有西餐版本的瞧瞧這個舉著扳手的,你知道我想到什么了嗎我想到了一個游戲里的下水管道維修工”
“那這個超級馬里奧一定吃了能讓自己變大的毒蠅鵝膏菌。”
“什么什么菌”
“毒蠅鵝膏菌你吃了之后也會感覺到自己變大了哦,福克納先生。”
“不,這還是算了。”福克納郁悶地把這張圖片收回去,然后看到旅行家從自己背著的袋子里面拿出來幾張照片。
“我看看,我可是拍到了拿著火箭推進器的巨型人偶。看看我們的合照”
“這不公平,我就沒見到不過我照片里的海倫肯定比你家的傻小子要好看”
“西格瑪才是最可愛的而且你的照片里的根本就沒有海倫本人好看吧”
他們又針對這個問題互相辯駁了很久,最后他們一起看到了自己在同一個地方拍的圖片,都露出了屬于長輩的溫和笑容。
“啊,這個飛機殘骸。”北原和楓垂下眼眸,語氣溫柔地說道,“我記得,那是一個漂亮的滑梯,有很多小孩子正在玩。”
“看看這個,我好不容易拍到的角度,半身嵌在十層樓上的校車。”福克納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腦袋也湊過來,把自己的照片遞過來和對方分享,聲調也放緩下來,“真漂亮啊。”
他們看著照片里的蟑螂雕塑,看著天臺上面的摩天輪把孩子送上藍天。兩個大人都沒有選擇坐上摩天輪,而是很有默契地站在一邊,抬頭看著這個巨大的機械裝置把他們送上天空。
在銹跡斑斑的大樓上,天空是一種水波似的碧藍。太陽的光很刺眼,曝光讓照片有相當的一部分是不清晰的,但這樣反而有某種獨特的美感在照片中閃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