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第一次被叫做小伙子。
旅行家有些無奈地笑笑,但是沒有對這個稱呼真的發表什么意見,而是看了一眼正在邊上的西格瑪,走到他的身邊將對方抱緊,然后繼續注視著這一場光是看著就足夠讓人感到一種緊張與激動的戰爭。
“這條魚現在怎么樣了”菲茲杰拉德緊張地
看著被魚拉得左斜右欹的魚竿,以及即使被魚拉著,但也在往前走,給那條魚帶來巨大壓力的海明威,這么詢問道。
“速度正在減慢。”
海明威手按住釣竿,肌腱似乎微微顫抖,但是動作卻顯得異常的穩。他仰起頭,呲開自己在大海上被打理得很好的白牙,其中蘊涵的是一個戰士的驕傲與自信,那對鐵灰色的眼睛被微微瞇起,下一句話逐漸放緩變低了起來
“它累了。”
海底,巨大而瑰麗的馬林魚扭動著身子,尾巴拍打著四周的水面,努力地想要掙脫嘴上的鉤子,尖銳的前喙試圖纏住磨斷長長的釣線,但是強勁的鋼絲混編尼龍的線幾乎沒有辦法被它的嘴巴輕而易舉地磨斷。
它是一只漂亮的青槍魚,也被人稱呼作馬林魚有著比大海更加深邃湛藍的色彩,鱗片就像是鈷藍的寶石貼在銀白的肌膚上,尖尖的嘴巴根處有微不可查的鮮血正在擴散,眼睛里有著極為人性化的憤怒與倔強。
這條魚的確累了,就算是青槍魚是一種耐力驚人的魚,但它也只是一條變溫動物,比起恒溫動物,天生具有耐力上的缺陷。
“嗚”這條魚把自己身上寬闊的背鰭折疊收攏起來,有些忌憚地看著海洋深處,擔心自己被釣鉤傷害擴散的血跡會引來敏感的鯊魚,于是很快便拍打了一下尾巴,費力地朝著花費力氣最少的方向掙扎著游去。
這是一場戰爭。
青槍魚張開自己兩側的鈷藍色魚鰭,感受著口中的刺痛,用力地拍打著自己的尾巴。
它不止一次被人類釣上來過,但是在這個過程中,它也學習到了很多。它知道該怎么對付人類,這是一種很有效的方法。
人類是一種嬌氣的生物,他們害怕受傷害怕得要命。雖然這個看上去似乎有點不太一樣。
青槍魚的腦海里冒出這個想法,它穿過海藻群,希望釣線被海藻纏住,但是這個方法沒有管用,還有一次它用力地想要往海里去,但是感到劇烈的疼痛和更加擴大的血跡對方很固執地沒有松開釣線,像是決定要和它拼命到底。
最后是青槍魚妥協了,它害怕鯊魚群帶來的沒有必要的麻煩在釣鉤的牽制下,它根本沒有辦法發揮出自己高機動性的種族天賦,所以只好繼續往前游,忍受著肌肉傳來的痛苦感受,繼續折磨著船上的那個人類。
也許拽著自己的不是人類。它有一個瞬間這么想,聽說人類現在開始使用一種像是死去的珊瑚的龐大家伙把魚拽上來了。
那是一條被拽上船的劍魚告訴它的,這條劍魚當時用自己尖嘴戳傷了好幾個人類,趁他們慌慌張張躲開的時候撲騰回了海里。不過它的尖嘴也受了傷,因為它戳到了那幾個人類的骨頭。
但很快,這條魚就拋棄了這個一閃而逝的念頭。它覺得對方是一個人類,一個自己從來沒有見過但異常熟悉的老對手,它能夠感受到釣鉤上傳來的每一個細微的力度變化與對方的意圖,一種奇特的感覺在向它蔓延,讓它在疲憊中重新擠出來了不知道在哪里的力氣。
“我想它已經感受到了。”
海明威開口說道,他的鐵灰色的眼睛里晃動著一種莫名的情感,手里的釣竿突然猛地搖晃了一下,他不得不往前面走了幾步,身子抵住欄桿為自己接力,但是臉上的笑容燦爛起來。
“好孩子,我的老對手再加把勁吧,不過我相信我會贏你的,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