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四十一分。
他還有三分鐘到站。
伴隨著水流的傾倒,她手中的玻璃杯摔在了地上,發出清亮的聲響,粉碎成一地如同水晶般奢侈繁華的晶瑩,鋪在她的足邊。
讓熱內仰起頭,很燦爛很肆無忌憚地笑出了聲,像是一個瘋掉的女孩,或者說是男孩,或者說她只是一個純粹走在瘋狂邊緣的人。
她笑得那么張揚和熱烈,那么瘋,但是卻一反常態地沒有咳嗽出大片大片的血來,只是用手指扶了扶自己鬢邊的荼蘼花。
“我應該唱歌嗎”她低啞著嗓子,聲音像是帶上來情欲后的色彩。
然后她彎起水色的眼眸,腳步踩在支離破碎的玻璃上,自顧自地得出了回答
“那就唱吧,諸位。”
然后她開始跳舞,但沒有唱歌。雖然直播間里的確響起了歌曲的聲音。
事后所有的人,就算是
再苛刻的專家也不得不承認,這是很美的舞蹈其實這也不算是舞蹈,說這是舞蹈就是看在讓熱內的那張臉的面子上,畢竟她無論擺出什么樣的姿勢都美得過頭,美到讓人們對于缺陷也充滿了包容的心理。
它美在淋漓盡致地展現出這個人身上所有曼妙的弧度,柔韌得不可思議的身軀,以及一顰一笑間滲透出的綺麗與風情。
它是一種明目張膽的、有著魔鬼竊笑聲的誘惑,來自于美麗而光滑的軀體,發著光的眼睛與潔白的牙齒,來自被打濕粘黏在她身體上的每一寸布料,來自她的腳在玻璃上滴落緋紅的血。
她的美麗與淫蕩如一把冷酷的尖刀,如尖銳的玻璃碎片,刺在人們的眼睛里,毫不留情。
此時此刻,有無數雙眼睛注視著她。
對于戰爭時期迷茫絕望的少年人來說,那兩個橫空出世的大盜就是這群崇尚叛逆的人心中的最閃耀的標志。他們羨慕那種肆無忌憚、那種叛逆與傲慢、那種對規則嗤之以鼻的不屑。
這種羨慕一直持續到他們長大,持續到這兩個人悄無聲息,持續到少年時期燃燒著的、絕對不符合這個社會主流價值觀的夢想被遺忘。
但現在,許許多多的人聽著這個名字,好像又想起來了那個時代里自己的夢想。
犯下一場世所不容的大罪,讓這個狗日的世界、堅持著正義和秩序的世界見鬼吧
于是人們發出興奮的尖叫,人們喊著“酷”,人們朝視頻里的人紛紛投去羨慕的、仰望的、狂熱的、下流的、淫邪的目光。
有幾個男女一邊高喊著“今天就是歷史上最偉大的日子”,一邊迫不及待地開始對彼此動手動腳,臉上有著激動的紅暈。
北原和楓抱著一大捧火紅的鳳仙花,在這一群人中格格不入地跑在街道上面,一邊回憶著自己記憶中的路線,一邊有些抱歉地推開身邊顯得過于激動的人,朝著對方所在的方向跑過去。
他知道自己現在跑過去很不理智,但是
他還有話沒有來得及和對方說。
旅行家抿了抿唇,壓下內心不祥的預感,看了眼手機后,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朝著街道的另一頭跑了過去
前方剛剛發生了一起車禍,原因是兩位司機都在沉迷在看視頻的過程中,完全沒有注意到彼此,圍著的人太多,他需要繞一個道。
“我有預感,接下來會更可怕。”
歐亨利切下來一塊牛排,看都沒有看食堂里的屏幕,吐槽道。
羅斯看了一眼屏幕,順便享受了一下自己弟弟在腦海里面害羞到裂開的尖叫聲,語氣平淡地問道“還能怎么糟糕”